好像谁也没发现这动作哪里不对,陈羽芒的颐指气使给人感觉是合理的,邢幡不合理的好脾气亦是。
烟嘴微微湿润,送进嘴里碰到舌尖更甜了。第一口不过肺,他尝了味道,取下烟杆,尾端已经攒了一小节的烟灰,弹了弹。
查普曼入口很柔,邢幡又不免想起了旧版的白星。他思索的目光转移到了此时一言不发的陈羽芒身上。
如果只是上过床,那不记得也正常。因为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很好。不记得只能是因为没有记住的必要。
所以面前这个人,在他的过去里,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事物。
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说明没有深刻的回忆。
“我真的没见过你吗?”
“不洗车的话,等雨停了你就走吧。”
陈羽芒的左脸、脖子和气管都开始疼痛。
即便早有预告,但直观感受下来,还是觉得鑫城这场雨实在是狂野,外面更是电闪雷鸣。
雨中的城市中心,其实比平时更加漂亮,数以万计的窗户内透出灯光,被洗刷得亮亮的,楼宇错落,车流汇成缓慢前行的橘红白灯带,一闪,一闪。
“哥哥。”
陈羽芒在门口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天不再打雷,雨势渐小,再过一会儿可能都不会再继续下了。
邢幡下车,接过不高兴地、扑过来的身体,先问陈悟之在家吗,再问为什么要在门口等。
“是你说带我出去吃饭的。”陈羽芒又生气又饿腿又酸,一开始没好好打伞所以衣服湿了,“我着急见你。家里一股石楠花的味道。”
邢幡有趣地一笑,“原来夫人在?”
“还有全鑫城的男娼,都在我家里。”陈羽芒眯起眼,“爸爸这一个月都不在,去陪他小女儿了。”
邢幡思索一圈,“美国出生的那个?”
“我不懂,种猪一样不停地生啊生啊,像细菌繁殖。”
邢幡抱了抱怀里因为着凉和情绪微微发颤的身体,低笑着温柔地说道,“你说得对。”
陈羽芒抓紧了邢幡的外套,将脸埋起来,闷闷说。
“我希望他们都去死。”
“嘘,可别让他们听见了。”
“谁在乎啊?你听我讲€€€€”
陈羽芒扯着他的领子,要和他说荒诞的绯闻和秘事。邢幡则温顺地低下头,陈羽芒怎么说就怎么做,一般来说,这是只对一个人的偏爱。
柔嫩的唇瓣和皮肤、耳廓靠得很近。陈羽芒眨了眨眼,忽然又不想说了。邢幡比他见过的任何男性都要吸引人,无论是容貌长相还是身高身材,甚至连气味也是他最喜欢的,无可挑剔。
16岁的陈羽芒凝视21岁的邢幡,眼前的“男人”也不过刚具成熟的轮廓,卡在少年步入青年的缝隙之间,只差一点就完全看不见青春的影子了。这是男性容貌最巅峰的时期,将他连皮割下也要想留存下的,一张珍贵无比的脸。
邢幡在陈羽芒看来是美丽英俊的,邢幡也总夸陈羽芒世界上最漂亮。
所以他吻了上去。当然了,只是轻轻一啾,陈羽芒自己先不舒服起来,他心脏扑通乱跳地推开了他,打开车门自己把自己往车里塞,欲盖弥彰地自言自语,“走啊,我肚子饿了……”
他其实只记得自己的心情了,在调整好呼吸之前,都没怎么注意邢幡的反应。
雨后,远离市中心的江岸深处,空无一人的独栋小路,路面上只停着这一台车,天幕刚把白昼换下去,下雨了所以没有恢宏的夕阳,只在湿气里浅浅淡淡地铺满漫无边际的粉蓝烟雾。
小路两道植满了刺槐与梧桐树,滕花满开;所以在陈羽芒的视角来看,天空是杂乱的,好看的,窄窄的。
而邢幡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