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他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高兴,今天也不例外。
陈羽芒收拾好一切,推开门,午后阳光灿烂,他听到消息提示,看了眼银行审核通过后,自动发来的短信和入账记录,嘴角弯了弯,心情更加好起来。
他打了个电话,“钱收到了。潘宁,今天他会来店里吗?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知道你有。”
季潘宁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芒芒,问你说的是谁。
他还能说谁。
“我说的是邢幡。”
第4章 4. 草莓烟
邢幡的时间不好约,要不是今天来江边吃饭,季潘宁总感觉这一周都不一定能约上人。
她向客户简单介绍了一下陈羽芒,说这是本店专门负责他订单的人,季潘宁好话说了不少,她清了下喉咙,示意陈羽芒打招呼。
陈羽芒喊了一声先生。
邢幡。季潘宁的父亲喊他总务长,同时叮嘱女儿讲话客气一些,以礼相待。
其实这早年虚职的称呼没什么意义,陈羽芒的父亲从前也喊过。那时候陈羽芒喊他最多的不是总长。是哥哥。
邢幡今天时间较为宽裕,可以说些闲话,他听见这一句,礼貌地伸出手来,是要握一下手的意思。
陈羽芒一直在看他,他在盯着邢幡的脸看。
确实很长时间没见,三年还是五年?陈悟之进监狱之后,母亲也很快地离开了这座城市,邢幡正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回国的时候,他拉着拉杆箱,没有人来接他。刚出安检就在机场被蹲守的记者围堵,人越聚越多,聚光灯话筒和摄像机撞在他身上和脸上,让他眼花缭乱。等人潮褪去之后他发现,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陈羽芒忘了陈悟之具体是什么时候进监狱的了,比较深刻的记忆不是刚开始,是后面难熬的那几年。他为了谋生和活下去,周转在很多人身边,最后季潘宁把他捡了起来。
邢幡的手已经伸出来有段时间了,卡在收还是不收的节点。
他今天穿得休闲多了,依旧带着皮质的手套。本就宽大的手掌看起来更有些冷硬粗糙的震慑力,皮革一点都不柔软,类比男性的五官。
和记忆中长得不太一样,但眼睛和以前是一样的,杂糅着温柔、笑意和无感情的漠视。陈羽芒的父亲当年只手遮天,见微知著,评价这位东家的新秀,说他是平易近人的冷血动物。他爱你,敬你,哪一天,就把你绞死了,无声无息的。
陈羽芒不看邢幡的脸,看他的手套,就在那杵着不握手。想表达的意思太明显了。
邢幡解释说,他有洁癖。
这一次距离很近,陈羽芒听到窖沉温柔的声音,是成年男性的,又觉得不像哥哥。除了眼睛他什么都变了。
邢幡带着手套,陈羽芒不想和他握手也不想让他尴尬,拿个纸杯接了杯白开水塞他手里,然后转过身去。
季潘宁:“……”
陈羽芒说:“不是说要去看进度吗?”
季潘宁对邢幡说:“那您先去。这位无论是耐心还是技术,都能达到您的要求,”她又不放心,叮嘱陈羽芒,“礼貌点。”
接待室距离车间不远,他领着邢幡进入电梯,狭小的空间,他侧脸抬头望向邢幡,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陈羽芒就扭过头,不看他了。
邢幡在看陈羽芒。
这是个正常大小的电梯,他们靠得很近,邢幡低下头能看见陈羽芒被头发掩住一点点的脸。
说是评鉴一样地看也可以,说只是看看没别的想法也可以。他确实是没什么兴趣,但是有些好奇。
空气里有好闻的味道,是一般人会觉得难闻,但抽烟的人会觉得甜重的香气:浆果的酸甜,混合了烘晒得温和不辣口的烟草。
陈羽芒意识到邢幡在闻味道,躲了躲,“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