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谢沉舟第一次来沈书意的学校找他,沈书意问他要吃什么,他点了一个“泽菜”。

沈书意想起,泽菜这种菜,在他曾经走丢的那个小城很流行,特别是他住过的那家福利院。

沈书意对于自己在福利院生活过的一些印象已经不深了,一场感冒,该忘的他也都忘记了,但他记得,沈书涵曾说过,他被沈家从福利院找回后的一段时间,特别爱吃泽菜。

或许这是一种味觉记忆。

虽然他忘记了他在福利院里生活的那段回忆,但味觉替他记住了。

那一天晚上,沈书意特意让钱叔帮忙准备了一瓶红酒,接着酒劲,沈书意和谢沉舟聊了聊,果然从他向来沉默的嘴里套出了一些话。

他对沈书意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早就把我忘了。”

也是哦。

只有谢沉舟一个人记得的回忆,提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

沈书意又醉了。

他提醒谢沉舟不要吃避孕药,吃多了不好,偶尔也可以让他来吃一回,但谢沉舟还是吃了。

他说:“你不会想和我有孩子的,因为你会生下一个怪物,那不如让我一直吃,吃到我没办法让你有孩子。”

沈书意醉了,没听懂谢沉舟的话,只是迷迷糊糊亲了亲他的嘴角。

然后又听到谢沉舟埋在他颈间咬他,一边闷闷地说:“反正你早就把我忘了。”

那天晚上,沈书意做了个梦,梦见小小的他在一家熟悉的福利院里,朝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伸出了一只手。

然后,两只手牢牢地牵住了。

半个月后,沈书意走了。

他走得很干脆,属于他的任何行李都没有带走,只带走了他的证件。

他没办法在家里收拾东西,因为谢沉舟会怀疑。

所有的东西他都打算好了离开后要重新买新的。

那一天他先让谢沉舟送他到了华大附属精卫然后转身就去了机场。

他甚至已经和陈新也提前联系过,希望对方不要把自己的去向透露给谢沉舟。

陈新已经知道了谢沉舟的性别,沈书意便也没瞒他,把自己的大致计划都告诉了对方,但也没详细和对方说自己打算去哪里留学。

虽然他这个专业,在研究领域上有所突破的也不外乎那几个地方,稍稍一推测,也就能知道沈书意会去哪儿,但陈新还是很佩服沈书意。

“我早就觉得谢沉舟这个人很不一般,他比大部分Enigma都有克制力,而且更难得的是他有一定的社交能力和良知,我和我的老师聊过,哦……就是给他开药的那位,我们都一致认为,Enigma的性格大多极端,脑子里会有很多疯狂的想法,想要他们自主配合临床研究十分困难,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医学界对于Enigma这种性别的研究依旧不够深入也不透彻。当然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Enigma太危险,很多人在知道他们的性别后都不敢接近他们。没有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搞研究。”

“但我在看到你,并了解了你的专业之后,觉得你还是很有希望的,”陈新道,“希望你到了国外能好好学习,最好能给我们国内学术界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沈书意肩上背着来自于陈新的沉重嘱托走了。

临走之前,他给谢沉舟留下了一张显示两条杠的验孕棒,并留下一张纸条,希望谢沉舟不要来找他,至少先等到他后颈上的腺体消退,等一切都恢复正常,他会主动联系对方。

一开始到国外,沈书意对那里的一切都很不适应。

他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

不过他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很能消化自己的情绪,也很会随遇而安,在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他在国外申请了Omega医疗保障,这也是他选择到A国留学的原因,A国对于Omega的各种医疗保障措施都很完善,他填写了申请表,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表示自己并非真正的Omega,只是受了Enigma信息素的影响长出了临时腺体,但他会有发热期,所以希望能引起重视并申请到医疗机构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