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榆京注意到岑乐逸改变了称呼,目光有所预料地投向站在他家门后的岑宴。
两个男生的目光撞在一起,岑宴看段榆京的眼神都变了有些咬牙切齿,而段榆京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目光。
段鸿飞下了车,伸展着身体,见到小朋友岑乐逸调侃他,“乐乐真是太喜欢我们家阿京了,这么晚了不睡觉非要等到阿京回来呀!可惜,可惜乐乐不是小姑娘,要是给我们家做媳妇在再好不过了。”
这话惹来了岑宴的不快,岑宴不咸不淡地道:“段叔,您是什么意思?我们乐乐是女孩您就想把他当成童养媳了?还好我们家乐乐是男孩,是女孩不得小小年纪就被霍霍。”
“嘿,你这孩子……吃炸/药了吧?”段鸿飞不太理解岑宴为什么突然生气,只好道:“好吧好吧,你爸爸也讨厌我说这些,我不说了不说了。”
岑乐逸抱着段榆京插嘴,“我就想要当阿京哥哥的老婆!乐乐就要!”
岑宴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想把岑乐逸给扯回家里去,但段榆京把岑乐逸挡得死死的,不肯放岑乐逸走。
岑宴就瞪着岑乐逸:“乐乐,跟哥哥回家,家里的房子都修好了,也给了你新房间,妈都把东西放进去了,回去睡觉!”
“我不!”岑乐逸抱着段榆京,他整个身子都躲在段榆京身后,“我、不、要!而且妈妈都没有让乐乐回去,我不要!我!不!要!”
段榆京便道:“宴哥,乐乐一直都跟我睡,回去可能睡不习惯。”
“这里没你事!你不在的时候小鬼都跟我睡,睡得可香了,哪里会睡不着?你让开,我把小鬼拎回家。”说着就要逮住岑乐逸,被岑乐逸躲开了。
段榆京见状把目光投向他爸段鸿飞,段鸿飞全当没看见,“你们小孩子之间的事自己解决,我要回去睡觉了!”就闪人。
凌晨一点多的院子里,一大两小眼神对峙着。
第33章
那天凌晨, 岑乐逸还是睡在了他阿京哥哥家,把岑宴的话当做放屁。
如愿睡在段家后岑乐逸很高兴,这么晚了还不肯睡, 非要等段榆京洗澡后跟他的阿京哥哥说悄悄话。
段榆京洗完澡后吹干衣服,见着岑乐逸跟在他屁股后面抱着个娃娃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就放下手里的一切东西, 揉着岑乐逸的小脑袋。
“怎么了?”
岑乐逸扁扁嘴巴抱住段榆京喃喃地说着:“哥哥,我好像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 需要好多好多的钱钱, 爸爸妈妈都在发愁, 哥哥知道的乐乐家里很穷很穷的, 乐乐怕花光家里所有的钱钱。”
这是岑乐逸最担心的,他的养父蔡方同第一次到岑家的时候就各种嫌弃,说房子地段差劲还是自建房,在蔡方同眼里, 自建房就和农村差不多, 没有小区没有物业,脏乱差,蔡方同很是看不起。
岑乐逸跟来的时候缩着脖子听到蔡方同一路上都在说“真脏啊,真穷啊”,以至于在岑乐逸心里岑家穷得很, 穷到给他治病都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
段榆京听后一惊, 想看看岑乐逸怎么了, 他把人翻了一圈,后知后觉岑乐逸说的不是外伤,便急着问:“乐乐怎么了?为什么生病了?”
岑乐逸扁扁嘴巴,依赖地窝在段榆京怀中, “乐乐不知道,乐乐每天都要吃好多好多的药药,那些药药好贵好贵,乐乐不想吃,反正乐乐很小,死掉了就死掉了,如果我没了还有哥哥在,而且乐乐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他们不会伤心很久。”
回到岑家的岑乐逸懂事很多,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换一个爸爸妈妈,可既然之前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那就算了,他新的爸爸妈妈对他很好很好,就以为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看他可怜才养着他,他不希望因为他的病让爸爸妈妈担心又要花很多的钱。
“药药好贵好贵,乐乐不治病了。”所以他才每天逃避吃药,一是太贵了,二是真的太苦了。
段榆京紧抱着岑乐逸,他不懂为什么他现在这么难过,他知道什么是死亡,他的妈妈就因病去世再也看不见了,好不容易他有了个关系亲密的伙伴,他不希望岑乐逸跟他妈妈一样再也见不到了。
而岑乐逸紧紧缩在段榆京怀里,这几天的害怕在段榆京怀中才感到一些心安,突然他感到额头上有小水珠,一抬眼发现段榆京哭了,吓了他一大跳。
“哥哥怎么哭啦?哥哥不哭,乐乐给你呼呼。”
哭对于岑乐逸而言意味着痛苦,而“呼呼”是大人曾经教过他不痛的方法。
岑乐逸站到床上,努力地把段榆京的头按在他怀里,像是大人一样拍着段榆京的背板,安慰他:“哥哥不哭啦,乐乐呼呼就不痛啦!”天真又可爱。
段榆京不说话紧抱着岑乐逸,不断地掉下眼泪。
作为从小就失去母亲的段榆京其实并不爱哭,为数不多的几次伤心全给了母亲,在他年纪更小的时候不懂什么是死亡,直到再也看不见母亲才知道死亡的含义。
在他目前很短的生命里,他爸爸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现在多了个岑乐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