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鲜少在公司直接以亲戚称呼下属,男人面上有光,与其他几人对峙时的眼神都变得更为强势。

程凛洲看在眼里,拿起了一旁的手机,好巧不巧,罪魁祸首不久前给他发来了消息。

前妻:【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来拿一下?】

前妻:【或者给个住址】

前妻:【我打包好寄过去】

问他要住址?

程凛洲敲了敲手机屏幕,回,【没用的就扔。】

对面等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发过来。

前妻:【这些也丢掉?】

配图是一个精致的胡桃木展柜,内里陈列了数十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以及宝石袖扣等配饰。

前妻:【车库里还有几辆车,你以前蛮喜欢的,不想要了我帮你拿给拍卖行?】

程凛洲从小养尊处优,对任何事物都谈不上热衷,但身为年轻人很难没点浮夸的爱好。

他稍微多瞧了两眼,圈出了其中一块。

【这个盒子为什么和其他不一样】

对面慢吞吞地回:【这块是我的,阿姨打扫时可能放错了。】

被圈中的手表是纯黑的陶瓷表壳,黑银色透底机芯,相比其他款式不算特别。程凛洲也就没在意,【最近没空,先放你那。】

前妻:【哦。】

哦什么哦。看着怪委屈的。

眼前有一瞬浮现了那似蹙非蹙的眉眼。程凛洲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听下属的汇报。

结束后,他起身送了那几人离开。

姑父梁岐山落在最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不用这么着急回来的,公司一切都好。我听你父亲他们说,医生建议你多和家人相处,比较有助于恢复记忆。”

程凛洲掸落对方的手,像掸开一片灰尘。

“医生的建议我一向不爱听。没人能打开我的大脑,对我的认知情况做判断。”他瞥对方一眼,“若是在外面听到关于我失忆的谣言,我势必会追究责任。”

这话让梁岐山的肩膀都沉了沉,面色灰暗下来,意识到自己触了这位的霉头,然而还没完,程凛洲接着给他放重磅炸弹。

“在江城待久了很没意思吧?W城科技园的项目交给姑父了,好好做,不要让我失望。”

三言两语把人发配了出去,方才席间的体面都恍若错觉。

程氏的发家史可以追溯到百年以前,真正崛起成为江城之首则是在程凛洲的爷爷程烈手中。程烈子嗣单薄,一儿一女都不擅长经营管理,集团很快就交给了第三代。

起初是程凛洲的兄长,再后来是他。当初很多人不服气,但程凛洲是天才,是与生俱来的领导者,手腕强硬果决,没多久把集团上下治得服服帖帖的,离开的两月也未能掀起什么波澜。

失去部分记忆没让他觉得迷茫,反倒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把内部的错综复杂看得更清楚了些。

不过,也有他看不透的。

程凛洲走回办公桌,手机上显示着刚才对话的最后一条回复。

前妻:【那你随时可以回来拿。】

他歪着脑袋横看竖看,这句话都像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