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要迟到了……”成生催他。

尚思游不紧不慢的帮他套好衣物,摸他耳后说:“走吧。”

成生在他脸上飞快吻过,抓起钥匙就朝外跑,全勤全勤这个月的全勤……

自上次成生在休息室跟陈师傅别了两句嘴以后,他觉得陈师傅这个小心眼就又开始了,不为别的,就为小程偷偷告诉他说,有人投诉他在公共场所抽烟。小程倒是挺向着他,提醒他说咱工作性质的原因,身上最好不要有过于激烈的味道,当然是最好不要有味道,更别提把公共场所弄的乌烟瘴气啦。

成生刚要否认说他没有,脑子快过嘴巴,忽的想起他上次在后门抽烟被陈师傅不小心撞见的事。

拜托,整个馆里唯一一个可能会投诉他的人,除了陈师傅他还真想不到第二个。都是陈师傅在他跟前提他爸,成生那天说话才过分了些,可他为什么就要因为工作而忍受那些他并不爱听的话呢。

小程才刚提醒过,成生就又在休息室听到陈师傅讲他。那天成生上钟率比较高,脚不着地的没往休息室去过,好不容易得了空,想去喝口水,路过门口听见里面一阵喧哗。

“那个成生,别看他年纪小,可能是他爸走的也早,我听说咱馆外头晃悠的那些混混都是他的朋友。”

成生听的推门的手一顿,心想你真是冤枉我,除了王米其他人我还真不认识。

“我上次在更衣室,看见他身上的纹身了,脖子下头一个,胳膊一个。我都不敢多看,生怕他一转过身,别地儿又有什么龙啊虎的。”

成生靠着墙,听着熟悉的嗓音搭腔,他们馆里也有除他外眼不盲的,眼盲的总是会抱团,排挤眼不盲的,不很明显,到了饭桌聚会才能看出来。不过他们馆里眼不盲的员工少,孤零零的几个人,时常要去讨好那些眼盲的老师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因为人是群居动物吧。

他们说的都没错,成生没办法反驳,街溜子朋友他有,纹身他也有,烟他也抽了。

“说起这个,他去年还抢我客户,我就请了个事假,他倒好,趁机抢我客户,我一回来,客户没了,你说我气不气。”陈师傅说的声情并茂,好像成生抢的不是他的客户,而是抢了他的人似的。

这事最容易激起众怒,他们都是靠提成养家糊口的,客户也是自己辛辛苦苦靠手艺留住的,因而最恨那些使手段的人。若有,必群起而攻之。

“哎,这事儿我也知道,我就不明白,他一个小孩儿,心眼儿咋那么深。”

成生眉毛拧着,犹豫要不要进去,忽的听屋子里又传出话音来,“为了傍大款呗,不是说那个老板长挺俊的吗?他爬个床,睡一觉,遇上大方的主儿拿个万把来块钱,床上一躺,腿一张,根本就不用努力啊。”

话越说越不堪,成生想自己在他们心中原来就这么不堪吗?边为他们在后背说尚思游生气,思忖间踹开了休息室的门,怦的一声,把屋子里的人都给震住了,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齐齐望向门口的方向。

眼明的先叫:“是生生啊。”

于是众人脸上划过尴尬鄙夷不屑和讪笑。

“陈忠。”成生叫他的名字,陈师傅陈师傅的叫久了,险些忘了这人叫什么,“你真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肚量还没芝麻粒儿大。”

周遭空气先是安静,然后那些滚动的眼珠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左右来回打转,如果眼睛会说话,这里应该炸开锅了。

陈师傅说:“看看,看看,他现在都开始当着我的面儿说这种诋毁的话了。”

成生说:“对,我今天就是当着你的面儿说的,你有意思吗?准备编排我到什么时候?还是我哪点让你觉得我好欺负,啊?”他踹了一脚铁皮柜,空荡的柜子颤动起来,先是咚,再嗡着吵着人的耳朵。

陈师傅指着他的方向说:“谁欺负谁啊?大家评评理,那么大一声,他是不是准备踹到我身上的啊!”

成生走上前去,拎起他的衣领,半真半假的发火,把人提的脚离地,陈师傅都开始慌了,周围人开始劝架,拉的拉说的说,成生愣是没松手。

“你再多说一句老子踹死你。”成生猛的抛开他,心想去你妈的,我不干了。

陈师傅喊说:“叫保安,快叫保安!”

成生好笑的过去踹他的腿,并不是真要把他怎么样,吓破他的胆也好,补上两脚,踹的他黑裤子上添了两个脚印。“叫呗,你可别落单,也别走夜路,要是被我撞见,眼珠子给你扣出来喂狗。”

“我再听见你多说一句废话,连着舌根我都给你拔出来,片了,一份一份的串起来挂你家大门上,给你串个帘子。”

陈师傅一阵恶寒,突然觉得眼睛痛,舌头也痛。

成生临走前补充道:“三八都没你舌头长。”

楼上闹事刚传开,小程要上去,就见成生臭着脸下来,同她擦肩而过。

“生生,上班时间干嘛呢!”小程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