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简言之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正好,我把昨天的饭盒还你。”老人拉住简言之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离开了太平间。
简言之不情愿地向前走着,他现在想起送饭这件事就会痛苦,要不是他坚持给老人送饭,就不会给坏人可趁之机,也不会害B15受伤。可拉着他的是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家,Alpha步伐缓慢,看起来很虚弱,简言之实在不忍心甩开老人的手。
“老人家。”简言之吸了吸鼻子,轻声唤老人,老人手上的皮肤很干燥,有着和B15不同的触感,却有同样的冰冷温度,“我丈夫还没有醒,我最近不能给你送饭了。”
老人的步伐顿了顿,“知道了。”他停在电梯前,平复自己的呼吸,五分钟的走动已经是他的极限。
“以后都不用给我送饭了。”老人说,“我也活不了太久了。”
“不会的。”简言之的鼻子酸了,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太丢人了。简言之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是怕熟悉的老人死掉,还是怕B15再也醒不过来。
“哭什么。”老人侧过身去,目光避开简言之,这份体贴缓解了Omega的尴尬,“我这把年纪,死了也是喜丧。”
“嘴上这么说,可您看起来也不怎么开心。”简言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小声嘟囔道。
“什么?你哪儿看出我不开心了?”老人发笑。
“您的气味。”简言之轻轻嗅了嗅,空气中除了医院特有的药水味,还夹杂着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您的气味有些苦,上次不是这样的。”他说。
“你能闻出信息素味道的细微变化?”老人有些吃惊。
“嗯。”简言之点点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普洱的苦味会完全压制柑橘味。我发现您心情好的时候,味道偏甜。您的信息素是柠檬汽水吧?明明应该是甜味的,可刚才您的味道又酸又涩,还有股苦味,都快和我差不多了……”
老人看着简言之的眼睛沉默了。
“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他说,“有空和我聊聊吗?”
如果值班护士没有打瞌睡的话,应该有机会看到这样一幕:一老一小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从住院部大厅走了出去,坐在喷泉旁的公共长椅上。
菲林娜的绿化做得很好,绿荫成片,还有一座喷泉可观赏,喷泉已经很久没有开放,但里面的水依然干净见底。
这里和简言之想象的很不一样,他曾经畏惧医院,以为自己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踏进这里,可当B15躺在这儿的时候,简言之脑子里只有“想跟他在一起”,无所谓哪里。
“后辈,你到底有没有听老头说话?”老Alpha不满地冲简言之招了招手,试图唤回他的神志。
“啊,抱歉。”简言之揉了揉眼睛,让自己从负面情绪中暂时脱离出来,“老人家,您的病治不好了吗?”
“是我不想治喽。”Alpha靠在椅背上,洒脱地说。
“那您的家人……”
“他们才不关心我治不治病,他们关心的是我的遗嘱。”这话本该是伤感的,但简言之在老人脸上看不到类似的情绪,他很平静。
“后辈,看在你饭菜做的好吃的份上,我可以在遗嘱里加一条。”
“您的意思是要给我一份遗产吗?”简言之很迷惑,哪儿有人分遗产这么草率的。
“嗯,老头这辈子攒了些钱。”
“我不要。”简言之三个字就打破了老人脸上的平静。
“这些钱足够让你自力更生,不再依靠Alpha或者任何人。你确定?”
“我要是收了,就是依靠了您。”简言之这辈子只想依靠一个人,可那个人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老人摇头叹气,怒其不争。却又对这个娇小的Omega生出一股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