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山下意识地说:“没怎么。”李尧转身就要走,陶小山急忙向前,为了抓住李尧跪在地上,“尧尧哥。”
“我……”陶小山突然有点明白李尧为什么生气,但是他不确定,盯着他的身影试探性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有点疼。”
灯光微弱地照着他的脸,真的是一张谨小慎微的、讨好的脸。李因低头看着,心中一阵烦躁,他走之前还不是这样,就一天,他的狗就变成这个鬼样子。
陶小山见他不走了,心想自己应该是做对了。手向上移,停在自己的心口,眉毛蹙起来,“这里也不好。”
他还跪着,手从自己的心口拿开,向上小心地牵住了李尧的手。
他看不清李尧的脸,只能在一团黑中仰着头笑。直到他嘴角都僵了,面前的男人终于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李尧的手不是纤细类型,大而骨节清晰,几乎可以完全拢住陶小山的半张脸。
他的拇指摩擦过陶小山的眼下,那里皮肤脆弱,陶小山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睫毛轻轻扫过李尧指尖。
“这样才对嘛,疼要说,不高兴也要说。”李尧把陶小山拉起来,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语气恢复往日的温和,“是不是?”
陶小山在他怀里点头,一直紧抓着他的手。
“肚子我看看。”李尧坐进车里,让陶小山撩开衣服,陶小山依言照做。
不算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大片淤青,严重的地方已经发乌,李尧纤长睫毛垂遮着眼睛,“谁弄的?”
陶小山第一反应还想说没事,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还没开口,李尧便抬手握住他后颈,轻轻地揉捏,眼睛那么温柔,像在哄小孩,“告诉尧尧哥,嗯?”
“魏子旺。”陶小山吞了下口水,生平第一次向别人告状,竟然有点紧张,补充了句:“我们村儿的。”
“怎么弄得啊?”李尧口吻温柔得要命,陶小山鼻子一酸,头垂下去,难得地用了偏软的语气说话:“踹的。”
“啊,踹的。”李尧也低头凑近去找他的脸,“身上别的地方还有吗?”
陶小山摇头,晃出来一滴眼泪,落在座椅上,陶小山偷偷抹了去。
“好。”李尧目光从那滴泪痕中抬起,开动车子,驶离了车库。
到医院,医生给陶小山做了检查,为确定内脏有没有出血,让他做个CT比较保险。
“C……”陶小山悄悄问李尧,“踢,是什么?”
李尧和他并排站着,歪着身子跟他解释,“就是……跟拍照片一样,能照到你肚子里面,看看肝啊,肾啊,有没有受伤啊。”
“噢。”陶小山又问:“贵么?”
“不贵。”李尧轻松道:“傻吧,拍个照片能要多少钱。”
“陶小山。”护士叫人进去,陶小山应了声,“那我进去了尧尧哥。”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一眼,李尧跟上去,停在门口,肩倚上门框:“我就在门口等你,不要害怕噢山山小。”
过了会儿陶小山出来,还有点雀跃,“我就躺着,它就能照着我肚子里边?”
李尧向来很会给反应,“可不,厉害着呢。”
“他说给我加个急,半小时就能出结果。”陶小山说。
“好。”李尧揉揉太阳穴,陶小山赶紧问:“太累了?”
“有点。”李尧眯着眼笑了笑。
何止有点,来回就开了七八个小时,都没进家门口又到医院来。陶小山心里酸得不得了,坐直了,“尧尧哥,你靠着我睡会儿。”
李尧不客气,“好,那我闭会儿眼。”然后倚着陶小山的肩,动了动找到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陶小山头和肩都一动不动,平视着看前面,墙壁上贴着预防感冒的技巧,陶小山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一点也不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