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是程恪从S国飞了好几个小时后,即将到回到家的时间。十五分钟,是雷上校安排的小分队集合完毕,围住齐家的时间。至于齐沐阳所以为的逃跑时间,现在看来,简直异想天开。
齐沐阳在ICU里度过了一周,醒来后被转移到鹿琏新盖好的疗养院里。
封闭落地玻璃倒映着鹿琏阴沉的脸。
鹿琏说:“他的父母很认可我们医疗团队,躺在这里他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他已经从中央医院辞职,褪去白大褂,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五官凌厉,眉眼间的市侩被他压在心底,他变得更让人琢磨不透。
按在玻璃上的手掌握紧成拳,钟无冬的视线从他布满青筋的拳头转移到充满恨意的眼里,一想到无辜的无春被他牵扯进来,沉声说:“对不起。”
鹿琏隔着玻璃冲齐沐阳的脸上拍了一掌,勾起嘴角轻笑了下,阴郁的脸变了样,说:“行了行了。说实话,这两天都快烦死你们两口子了,一个哐哐给我塞钱,一个成天道歉。无春都听烦了,更何况我。哦,对了,我的意思是你别愧疚了,但程恪的钱别停。”
鹿琏领着钟无冬走出新装修好的疗养院大楼,工程体量不大也就三栋,重点是服务强悍、后台够硬。虽然没有正式投入运营,却以A国独一份临终关怀项目得到了众多病患的拥护,预定病号床铺已经排到了明年。
院内有一个从别处移栽过来的常青树。也不知道是风水好,还是福气佳,自打在疗养院里落地,大树活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树前,钟无春打视频过来,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红润,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哥,怎么一转眼你又出去了,你的胳膊还没好怎么乱跑呢。”
钟无冬笑笑,提气张嘴话没出口,手机就被鹿琏抢了去。
“无春,饭吃了没,药也要吃。我马上就回去,二十分钟哈。”
无春在电话里噘嘴:“琏哥,我就知道是你把我哥喊出去的,疗养院的事照旧是你和程总跑就好了,我哥的胳膊还吊着石膏呢,你怎么忍心呢。”
“好好好,别急,我这就把他给你送回去。”鹿琏给钟无冬使眼色,两人上了车,在晚饭前赶回了医院。
齐沐阳给钟无冬注射的信息素是人工合成的,其中程恪的信息素的浓度仅占10%。之所以钟无春的身体受不了,不仅有关程恪信息素强势入侵外,合成剂里额外强加的催-情物质也是主导因素之一。
经过治疗钟无春体内已经排除残留信息素,也顺利度过假性发热,可人却被逼在医院里不能走动,尤其看到钟无冬脸贴着纱布、臂膀打着石膏的自由出入。他还开玩笑说自已是在坐牢,翘起来的嘴又让鹿琏忍不住的哄。
钟无冬的伤主要是肩膀,动了手术回家静养定时复查即可。在医院陪无春吃完饭待了一会儿后,钟无冬打车回了家。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智能设备在询问开灯指令,他叫响了大灯,偌大的客厅却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时钟前,等着时间指向七点。
A国的七点是S国的五点,今日是程恪遇袭枪击最终审判。
虽然行凶者犯罪事实早已板上钉钉,但该事件的影响波及政商两界。一旦某方反水或中途变卦,不仅程恪将成为载入史册的背锅侠,程家还极有可能牵扯入极端势力的暗黑漩涡。
因此程家尽可能将舆论方向集中在程恪个人身上,经过环环相扣的控制操作,律师团队上诉方向定在程恪和温泽南的爱恨纠葛上,结合被弱化的证据链条将被告定性为温泽南疯狂的爱恋者。此人遭受小道媒体不实信息的蛊惑,朝程恪开枪是为了报复程恪“出轨”。
分针挪动,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钟无冬的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接通后,对方嗓音有些沙哑,钟无冬担心他在法庭上据理力争,悬起来的心放不下,“赢了?”
程恪笑了。
“当然,这下总可以向你证明我的清白之身,既然本人已无案底,那请问钟医生,我向你的求婚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了?”
第58章 我愿意
程恪第一次求婚是在地下室里。
钟无冬手上伤口密布,有一道甚至横穿过右手掌。程恪脱了外套小心翼翼地帮他止血,那口子过于深,直痛得钟无冬“嘶”了一声缩回手。
程恪抬头望他,目光里的疼惜换来钟无冬释然一笑。
“没事的。”钟无冬淡淡地说,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纱布,“你肩膀上的枪伤可比我这几个口子严重多了。”
“你肩膀脱臼得已经没知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