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无冬的咳嗽声中,齐沐阳慢悠悠起身,原地踱了两步才赶上前,他蹲在钟无冬面前,细细打量着,说:“你当我傻啊,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要是把你的话当真,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你不得当场打死我。”
传到耳蜗里的话像隔了一层水膜,听不真切,钟无冬想拍拍飘忽忽的脑袋,却连手在哪里都感知不到了。
苏醒状态的腺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缓缓释放着信息素,就连周圈的肌肤也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在摸他的脸,手掌轻得没有存在感,并不像程恪骨骼分明的手给足他安全感。他极力保持清醒,却看到一头卷发将他的视线切割成万花筒。
他无力地躲,高耸的鼻梁擦过满是灰尘的地面。
“不愿意看我,是吧。”齐沐阳掐着他的脸,拧着肉让他抬起头。
钟无冬紧贴地面的小空间喘息,呼出来的气带起一层尘土,吸到鼻腔里堵着他不受控地急促吐气。他宁愿被呛死,也不会抬起头看向齐沐阳一看。
“你不是想让他走吗?”齐沐阳说,“来,往我这看。”
说着,也不管钟无冬有没有跟随他的身影看过来,齐沐阳跳上床去拨弄起无春的腺体。
“这么漂亮的腺体啊,其实割下来移植到我身上也不错。只可惜,他被人临时标记了。他的对象就是鹿琏是吧,据说他的医术很是高超。你说陆医生能不能治好钟无春被你糟蹋过的腺体呢?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强行注射别人的信息素,好好奇啊,你说他会不会像你一样,醒来就不要脸的发-情,或者因为伤了脑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齐沐阳拽起无春的头发,朝钟无冬问去,“你说会不会啊?”
钟无冬发出嘶吼,“你敢碰他!”
他拼尽全力拱起脊椎,肩膀使不上来力气,就用额头顶着地面寻找支撑点,小腿麻痹了神经,就用脚踝骨蹬着地面,咬着牙关也要冲到齐沐阳的面前。
齐沐阳开心地笑了起来,摸出口袋里准备好的一小瓶液体,在钟无冬即将爬上床的那刻,拔了针头对着无春的腺体刺了下去。
“不要!”
打空的玻璃针管骨碌碌滚到面前,又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刺眼的片。碎玻璃尖儿残留着程恪信息素的味道€€€€钟无冬的身体比神智更先认出这个信息素的主人。
他的腺体又膨胀了一圈,后颈发硬让他有三秒的承受不住,低下头再向前看时,无春僵硬的手指微弱地动了两下。
齐沐阳跳下床去,得意地说:“还是钟无春纯啊,只用几秒钟就起反应了,你看看你被程恪玩成啥样了,还让我白白等了十分钟。”
钟无冬撑着床边站起来,气喘吁吁地说:“你给他乱打什么!”
他怒目圆睁,红血丝密布的眼眶里充满了压抑多次的泪水,嘴角肌肉不断地战栗,又吼过一声,他摇晃着身子朝齐沐阳撞去。
他脚步悬浮,眼里出现多个重影阻碍着他的判断,在齐沐阳笑嘻嘻的声音里,他撞倒在凳子边,凳子腿杵着肚子,头也沉沉地捶到地板,眼睛斜斜地往前看,视角倒是能看到床上,但仅一眼,钟无冬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无春在脱他的衣服。
齐沐阳笑得腰也抬不起来,“给什么温泽南贴身医生一点小钱儿,程恪信息素就能弄到手,我真是蠢得可以让你接近程恪。不过,反过来说,你是不是得感谢我呢。”他指了指无春,“再给你一次机会,爬向你的程恪去吧。”
钟无冬的脸朝上仰,任热泪流进他的耳朵里,可能胸骨也有骨裂症状,不然平躺着怎么连呼吸都喘不上来,也不知关节长时间脱臼会不会连接不上,鹿琏应该不会骨科那一套,犹记得和程恪重逢第一面时,鹿琏捉耳挠腮地接了一台需要接骨的急诊……他会揍我吧,让无春受尽侮辱……哪有我这么当哥哥的。
“齐沐阳,你放了无春,我什么都答应你。”钟无冬哭得肝肠欲断。
齐沐阳蹲在他的头顶上方,投下一层浓影盖住了他的脸,“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你就是想骗我到你身边,能一口咬死我就咬,能一下撞死我就撞,满口谎言!根本就不是你说的‘和以前一样’!”他一字一句重音咬字恨绝。
钟无冬闭上了眼睛,嘴巴里呜咽不停,决堤的泪水从抖动的眼皮里汹涌下来,他哭的连话也说不出,“让他走……”
“以前是什么样?”齐沐阳伸出一根手指点走了他一颗泪珠,“以前你在这里分化成我的alpha,然后对我说,这辈子只会对我好。”
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钟无冬悲伤地说:“我做,我改。”
齐沐阳赞赏地拍拍他的脸,“对嘛,这态度才对啊!”
“可是我现在是个无性别者,家人逼我洗完腺体后,我对所有信息素都产生不了反应。”齐沐阳的手顺着脖颈摸上钟无冬的腺体,“现在我不用靠着你维持Omega的身份,也不用想法设法和程恪有一腿。怎么这么说,还有种意外的轻松呢?呵呵。”
钟无冬睁开眼睛,一串泪落在齐沐阳的手腕上,“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齐沐阳厌恶地皱紧眉头,手腕在钟无冬的衣服上蹭了又蹭,仿佛沾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咒骂了句,“什么来得及!我就是等不了了!你猜猜当程恪看到你和钟无春躺在一个屋里会什么反应,还有那个鹿琏,我让他帮我偷程恪的信息素他竟给了我一拳!妈的,我倒是等着看你们能有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