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温泽南的头偏到沙发内侧,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裴敏珠拍着温泽南的背轻声安慰,顺着脊椎摸上了他的腺体。里面坚硬的搭桥无声的验证程恪的说辞,裴敏珠皱着眉头,继续听。

“€€€€温家给阿南找了很多订婚对象,那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阿南一边惧怕他的行为会带给温家无妄之灾,一边等候时机公开他的事。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说到这句话,程恪扭过头来给钟无冬说,“所以,我和他只协议两年,两年一到我们就解除订婚关系。”

钟无冬这会儿好点了,静静地听着程恪娓娓道来。

“至于我和钟无冬,我们两情相悦,早就视为对方是白头偕老的人。”

裴敏珠不敢相信这句话能从程恪的嘴里讲出来,她着实被搞晕了。

“钟无冬,你祸害温泽南不成,就去招惹程恪。两边都不耽误,你可真是好手段。”裴敏珠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扶着胸口顺着气,朝钟无冬勾勾手指,“白头偕老的人?”

钟无冬看懂了她的意思,迟疑了下,从程恪身后出来和程恪并排站在裴敏珠的面前。

裴敏珠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些,打量起眼前这对“白头偕老”。

“剑眉星目、气质出众,”裴敏珠看着钟无冬的五官评价道,“出身悲苦却奋发自强。”她的目光看起来似乎有些好感了,可又在瞬间变脸,视线变得凌厉,“你步步为营就为了钱?那你可真找错人了€€€€程恪,你过来!”

程恪压低眉头没有动。他不认可裴敏珠对钟无冬的评价,他知道钟无冬是极其有责任心的人,两人共同的经历告诉他,钟无冬的底线绝不可能是为了钱。

裴敏珠又大声呵道让他赶紧过来,气氛眼见要到不可调和的状态,钟无冬悄悄松了手,程恪立刻朝后抓紧,抓空的那秒,他看到钟无冬在冲他摇头。

“两年未到,你依旧是温泽南的未婚夫。”钟无冬低垂了眼,不去看程恪悲伤的眼睛。“你必须给家里人一个像样的交代。”说着,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程恪倔强地跟着他走,钟无冬又挪,在程恪又要靠近他的时候,他撑开手掌抵住他的腰腹。仅这一下的拒绝,钟无冬感受到程恪被巨大的悲伤击溃。

可现在不是安慰他的爱人的时候。

“你已经说的足够清楚,这次该轮到我解释了。”

“我从没有说过什么白头偕老,这个我得说实话。”钟无冬落寞地苦笑,头低下去看脚尖,再抬头时,闪烁的目光早已不见,他望向裴敏珠,申述:“但我从来没有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情感!”

“受到齐沐阳的指使勾引温泽南,还不算你所谓的出卖?”裴敏珠咄咄逼人,“钟无冬,现在只要你承认过错,退出他们的感情,我便不会再追究你,也会网开一面让程氏慈善基金正常运转。”

钟无冬的肩膀因起伏的情绪微微晃动,他自认为可以承受撕破脸指责,但事实挑破在程恪的面前,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情感,他比想象中更爱程恪。

钟无冬说:“如果说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承认我的确曾被齐沐阳的蛊惑。”

眼下的事实的确无力推翻,温泽南的信息素就躺在那里,还有着齐沐阳的栽赃,钟无冬根本没有胜算能在程恪母亲心目中翻过身来。

“其实我有很多次下手的机会,用温泽南的信息素去换取内心的平静。我没有去做并不完全因为这件事是背德的是错误的,而是我发现只要我做了,我将永远失去程恪。这才是最主要的。 ”

钟无冬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程恪,才发现程恪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四目交接,程恪的泪划出一道痕。他的眼眶因为流泪而变得通红,喉管里再也藏不住哽咽。

钟无冬的心被揪了起来,他摸上程恪站满泪水的脸,痛心地说:“不管您相不相信我,或者根本不屑听我和程恪的故事,觉得虚伪或者矫情都可以,我还想说的就是,我和他的人生已经错开很久了,我只能用一生去弥补他。”

“这是不是你说的白头偕老。”钟无冬歪了一下头,对程恪扯出一个笑容。

裴敏珠沉默地看着他们拥抱,程恪甚至当着她的面吻了下钟无冬的鬓角。她的心情难以再附加情绪,理智告诉他,钟无冬说的话有待考证,可她从没见过儿子的眼泪会滚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裴敏珠最终在程恪的泪水中服软了,她一向对程恪宽松教育,总不能到了事关孩子终身幸福的婚姻大事上,却一意孤行强加捆绑。她愿意相信程恪的判断力。

温泽南也听从了她的安排,答应了养好身体再另做打算。

事到如今,裴敏珠不再强势,为了让程恪不再伤心,她先退步做出妥协。

程恪将钟无冬送回房内,又返回到裴敏珠的身边。

他垂手站着,不说一句话,等着妈妈的训斥。

裴敏珠接过他送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涩地嗓子说:“程氏基金不会中断,你告诉钟无冬,”她神情缓和了些,“我们会继续照顾钟楼的孩子们,让他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