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人吧,”沈度圆圆的眼睛瘪成弯弯的一条缝,泪水挂在他的睫毛上,“就是S国大金主程恪吧,在A国的时候,他就阴魂不散,竟然还敢跟着我们来到这里!”
罗队拿着医用绷带和干净纱布,安静地等着沈度。
沈度一直误会他能来N地区出任务是托了钟无冬的功劳,其实保他来的人是罗宥安。钟无冬懊恼没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和沈度说清楚,他抱歉地朝罗副笑了下,罗副一如既往的报以温柔宽容的笑容回复他。
罗副暗恋沈度的事儿,可能是有沈度一个人不知道了。
“你先让罗副帮你处理伤口。”钟无冬把沈度推回给罗副,三人坐下来,钟无冬半聊天半汇报的和罗副谈论起他被小郑带走后发生的事儿。
听完后,小郑的泪刷的又落了下来,他焦急地说:“我发热期刚过,素压干净的很,我去找小麦克!”
罗副按住他的手,说:“你先别急。”又握紧了些,对钟无冬说:“可是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暴徒利用腺体异化病毒小孩的消息,你真的亲眼见到了?”
钟无冬沉默了一会儿,他虽然亲眼见到一具因腺体异化病毒致死在街头的尸体,但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能作为目击证人去证实一个患有腺体异化病毒的小朋友被坏人教唆做了坏事。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程恪】,犹豫了半刻,抬头和罗副说道:“罗副,我想申请另一项救援任务,深入了解并救助在这场骚乱当中患上腺体异化病毒的孩子,等我们的疫苗到站,我承诺我会带他们打第一批疫苗。”
“我不同意!”
车门口传来王元队长的声音,回头望去,只看到王队两道白眉上沾染了血,湛蓝色的队服上也留着一道道血痕,浑浊的眼球露着寒光,边向他们走来,边往身上擦弄着手上的血渍。
有队友上前来帮他处理伤口,他摆摆手。
王队来到钟无冬的面前,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威严和压迫。
“谁和你说的,什么小孩,什么散播病毒的?哼,你知不知道,只要有人向上面告密,你不是死在N地区,就是死在A国!”
全场人鸦雀无声,不知道是谁的纱布包装袋掉在了地上,刚发出呲嚓的小声,只一下就被人紧紧捏住声响。
这个死字太吓人了。
本以为是一场光荣的职业镀金之旅,短短一夜之间,真的有人要因此送死了。
“开、开什么玩笑!”沈度颤抖着嗓子嚷道,“我师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那个程恪骗他的!我们都看到是程恪带走的我师兄!”他摇着钟无冬的臂膀,近似哀求:“师兄,你说啊,你快说啊,你只是去救程恪,他是S国的人,没事的,和N地区没有瓜葛的!”
“你懂什么!”王队怒目圆瞪,沈度被他吼得当场呆住,罗副朝沈度的座位边挪了挪,低声安慰他。
王队沉着嗓子,转头朝钟无冬吼道:“你应该懂的!”
钟无冬迟疑了一下,在王队的雷霆暴怒中应和式的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有好多事他也不知道前因后果,比如他不知道N地区的第三街区发生暴乱的幕后真相、是哪股势力做出利用患病孩子传播病毒的恶行、更不知道又是哪股更为强大的实力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新闻能这么滴水不漏的封锁……
他只是一个救援医生而已,一周前还在研究所里和实验打交道的博士而已。
“我不懂。”钟无冬说,“那些政治和我无关。”
王队头上的血流到了眼睛里,他擦去眼角一片猩红,大声说道:“我不同意你没听到?这是战场!别假装太真了!”
车里的队员们开始零散的出声劝导钟无冬,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疫苗爱来不来,来就打,能打多少打多少,不来他们就走,回到和平的A国,继续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出文章,干嘛在这里较真,说不定真的会送命!
沈度抽噎着说:“师兄,你别走了,这事儿不该我们去做,我们他妈的就是给人看病打针的,他们国家乱就让他们乱去!我们干嘛这么拼啊,别去了,行不行?”
钟无冬在七嘴八舌中站起身来,卸下医疗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毛绒玩具,那是一个厚毛泰迪熊,是热带季候的N地区见不到的动物。它被藏在医疗包的最里面,和一本杂志作伴。钟无冬低头翻了翻杂志,异瞳小孩的小麦色皮肤一闪而过。
沈度知道那只小棕熊是钟无冬给小麦克准备的礼物,咬咬牙可眼泪还是没控制得住得夺眶而出,他让后面的队友把他的医疗包拿到前面来,掏出小麦克的迷彩帽,递还给了钟无冬。
沈度边哭边倔强的蹭鼻子,手上的劲可不小,蹭得脸上红通通一条印子,“小麦克,我们肯定能再见到他的,但他不是你的责任啊师兄……”
钟无冬用杂志将小棕熊卷在里面,握紧了小麦克的迷彩帽,轻轻笑了下。
“王队,你说的对,什么小孩,什么病毒战,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没看到我回来,自然也没听到我说过什么。”
沈度蹭的站起来,拉着钟无冬的手,害怕的双腿都开始颤抖,别走别走的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