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钟无冬倒吸一口凉气,一不小心被雨水的凉意呛到,咳下了他忍耐好久的第一声不适。

他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腺体异化病毒感染者,腺体烂到血管外露,身上没有一处好肉,更令人咋舌恐慌的是,他的两腿之间保留着被侵犯的痕迹,伤口那么新鲜……

钟无冬一声接一声的干咳,上一声余震未消,下一口就在嗓子眼里骚动,程恪上前来,把他拉到屋檐下,安德鲁跟着他们挪到了那里,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坐着走空发呆。

钟无冬咳得两腮泛红,手抖得连医疗包都提不起来。

程恪帮他卸下背包,他扭紧的眉梢让他心里不好受,于是开了个小玩笑,逗逗他:“你看你多厉害呢,包都拿不起来,还想问我拿枪呢。”

话激得钟无冬急促地喘了起来,抬手就要推打他,没想到,程恪一甩头发,自己贴了上来,胸膛耸起老高微笑着让他打。他这个样子反倒让钟无冬无处下手,落手之处都是被水描绘出来的肌肉线条,怎么下手都觉得像是在觊觎他的肉/体。

“我没时间、闹、你,咳咳,给我水……”

钟无冬窝着火辣辣的气管大喘气,眼角咳出红晕,他斜楞着眉梢看向程恪,帽檐悬着的一滴水甩在他的脸上,顺着下颌线往喉结上滑。

程恪克制住伸手摸他脸的冲动,从包里翻出一瓶水和压缩毛巾,等他连喝三大口后,撑着毛巾等着给他擦头发。

两人就一瓶水,钟无冬攥着瓶盖,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将“你要不要喝一口?”讲出来,又想到自己刚才是对嘴喝,犹豫之下,咳嗽又来,他抖着前胸,吃惊地看着程恪拿过他手里的水瓶,嘴对嘴的喝了下去,脸不经过他的同意自己红了起来。

程恪仰头喝了几口,回递给他,水包入口腔里还没下咽,鼓着腮帮挑眉用眼神询问:还要不要?

不知所措的钟无冬索性低下头闪躲,忍下嗓子里的痒。程恪拿过瓶盖拧好,塞到自己的裤子后口袋里,掀了钟无冬的软帽,操起展好压缩毛巾,去擦他那利落的短发。

“很帅。”程恪评价他的新发型。

干毛巾带着闷了好久的消毒水味,又顺着脸颊擦到下巴,隔着不是很柔软的毛巾,钟无冬的脸被程恪抬了起来,一双蓝眸闪着出奇明亮的光,恨不得将他的脸都照亮。

钟无冬眼神躲避,哑着说:“我自己去找……咳咳,你不缺医生,我不用,跟着你……咳咳。”

程恪嘘的一声让他不着急,眼神往旁边安德鲁身上一抛,说:“你猜,他怎么不哭了。”

钟无冬立马头转了过去,动作幅度有点大,程恪摸不到他的脸了,他诶的一声不满,又把钟无冬的脸轻轻拧回来,柔柔的擦着。

“慢点,别让他发现。”他强压下自己将扬不扬的嘴角,尽量表现的客气,可手却像粘在了钟无冬的脸上。

“你知道、小麦克在哪儿?”钟无冬猜测。

“不知道,”程恪捏着他的耳朵擦水,纠正,“我是说我认不出谁是小麦克,但我向你保证,你跟我走,我保证你能见到他。”

“真的?”钟无冬又咳了两声,“我要告诉安德鲁!”

“嘘,”程恪用毛巾盖住了他的唇,“我要是告诉你,安德鲁骗了你,是他主动把儿子推到这里,你信吗?”

钟无冬瞪大了眼睛,潜意识的摇头,嗓子被左右的喉咙摇得难受,毛巾之下他磕出声来,咳嗽像是震出了波纹,在程恪的掌心荡漾。

程恪有点恋恋不舍钟无冬唇部的温度和触感,但他的干咳让人不安。他打算先讲清楚,带他离开这里,不再湿着身子站在水汽中难受。

他拿着毛巾动作快速的擦过钟无冬的肩膀,在擦他的脖子时,停顿了下来,靠近了些,看到了他的后颈皮肤,才说:

“事发前我们收到情报,解救了一群少年和青年,都是腺体异化感染患者,他们每个人都被安排了任务,在发生暴乱的时候,与人无差别的发热交配,传播腺体异化病毒。”

钟无冬猜到了什么,往他们身后那具尸体看去,程恪有点心疼他的反应,不忍的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想。

钟无冬的震惊和愤怒令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火冒三丈地怒视安德鲁,握紧了拳头。

程恪压住了他,“没事的,无冬,没事的。”

“怎么可能?!”钟无冬皱紧了眉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麦克才七岁!”

程恪把毛巾盖回他的头顶,两页毛巾一围一绕,把他的脸正好捧在面前。

“你还记得杂志上那个七岁的小男孩么。”程恪问。

钟无冬先是点头,而后又陷入深深的担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