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台下,A国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真枪实弹装备齐全,严肃以待正在收队。此次展览会上,陆战队的军人们肩负巡逻、维和、防御、以及展示等重任,劳累一天的军人们此刻依旧雄姿英发,程恪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程恪恭敬地向询问:“上校,能否允许我拍几张照片传给家弟?”
“当然可以。”雷霆上校是程恪爸爸程锋的老友,程锋年轻时曾在A国参加过联盟机动部队的军事友好演练,正是那时,程恪的父母才有了机会相知相恋。
“程贝贝已经不小了吧。”上校说,“那小子从小是个军事发烧友,我记得他小时候就喜欢趴在我的肩上,口水拉撒的牙都没长齐呢,就会数我的资历章了,如今他心思还没变吧?还想着当兵呢?”
“做梦都想呢。”
程恪顺带拍了雷上校特意给程€€准备的战机武器模型,又搜刮了相册里不少照片一起都发给了他,没一会ID“臭贝贝”发来一长串的语音条,程恪听了一小段,里面充满了尖叫的狂喜,还夹杂着对雷上校疯狂的感谢。程恪邀请雷上校共同欣赏,两人被逗得喜笑颜开。
深夜告别雷上校时,程恪已经有六七分的醉意了。
他受邀前来参加A国军部举办的酒局,一群老兵油子各个都是海量,程恪能站到最后没晕倒在酒桌上,就已经能获得那群白酒当水喝的大拇哥儿了。临走时,雷上校护送程恪离开。
酒局办在z市的一个小岛上,黑色的海水罩住岛上所有该出现的声音,所见之处的灯光比士兵胸前的荣耀徽章还要刺眼,谈笑风生之间,不知有多少谋算随着火光明灭而此起彼落。
雷上校怕了拍程恪的脸,小声用着两人的才能听到的声音,压着嗓子说道:“小子,诶!醒醒。”
湿咸的冷海风一吹,程恪脸上的酒气挥发在海水的腥气中。
“雷上校,我,愿意……”程恪环顾四周后,理智回笼。
“闭嘴。”雷上校低沉地训了一句,“在那些老不死的面前你是怎么要死不松口的,现在也不能给我泄气。”
“可是……”程恪想说,现在此处只有我们两个。
雷上校的双手抓握住程恪的脖子,他厚实的手掌上全是摸枪留下的老茧,“小子,你当我想你淌这浑水呢,立场上咱们两国可还是冷静期呢,说不定哪天就撕破脸皮开打了,老子管你还要不要帮S国发展军用无人机系统呢,该绑你照样绑了。”
又是一阵悄无声息的海风掠过。
坚硬、僵冷、刀剑不入,这些对不上号的海风形容词,竟然如同鬼魅一般在程恪满脑子乱转。
雷上校坚硬的虎口拍打在他的脖子上,腺体被拍得隐隐作痛,“既然已登岛,有些事你就去做吧。”
“我可以签署协议,和哪个国家都可以。”
雷上校僵冷的变容瞬间变得阴森,如果他手里有枪,一定会倒转枪把给这个晕头转向的小子一下。
“你以为没了你,科技就不会发展了?战争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你要做的恰恰相反,去做!而且要好好做!把技术做到顶峰,做到他们都要过来求你的专利。”
“我怕我在顶峰会站不住脚,我怕……”
程恪体内酒热难消,冷森森的海风溜入心底的缝隙尖锐地突破了防线,他慌乱尽数展现。
他的话还没说完,雷上校钳子般的手掌猛地毫不犹豫地往后一推,程恪被他狠狠地推翻在地,慌乱中他手掌着地,疼痛袭来,翻手一看,从右掌心上的黑痣里正冒着颗颗血珠。
“怕?”雷上校站在阴风里,眉头皱紧耸立如山,比历经波涛汹涌洗礼的岩石还要硬,“听你妈说你要订婚了?”
程恪迟疑了片刻,嘴唇抖动了半天,咽下苦涩,艰难地点了点头。
“老程还在,现在你的家族自当由你父亲守护,那么你呢?人活于世,你的爱人你会拿什么去守护?用怕吗?”
程恪呆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在雷上校的厉声拷问下低下了头。
“你要刀枪不入。”雷上校丢下最后一句话,消失在小岛的尽头。
午夜的小岛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人在岛上,仿佛脚踏之下不是湿漉漉的岩石,而是飘荡在无尽海面长的一片泡沫,一旦失足,就会被卷入暗黑巨渊,人魂难觅。
程恪手上的血痕早就干在了皮肤上,海风里的咸把他那条暗红色盐渍成了一条裸露在外的“血管”。
小郑看着心疼。
“程总,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