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池藻,求你……”断断续续的话像是幻觉,池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像是在听天方夜谭,然而那近乎哀求的语句仍在继续,“我错了,你回来吧……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温热咸涩的液体打在他的脸颊,又随着辗转流进口腔,池藻已经彻底石化,任由傅景焕抬起他的下巴,更深地索求。
完蛋了,他把人都搞得精神崩溃说疯话了,傅景焕的家人朋友不会放过他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漫长的亲吻终于结束,傅景焕静静地贴着他湿润的脸颊,两人就像被大雨淋透的小兽,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
维持这个姿势太久,腿开始阵阵发麻,总算刺激得池藻飘荡的思绪缓慢着陆,他试探性地开了口:“傅……傅景焕,你放开我,好不好?”
傅景焕用收得更紧的手臂代替了回答,池藻险些被勒得喘不过气,为了避免真被勒死,他不得不伸手去推:“好难受,我真的要死了,快松手……”
“不会的!”傅景焕抓着他的手爆出了青筋,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别想丢下我!”
不是,等等,这话怎么听上去好像他已经是亡魂了一样?
池藻默了默,放轻了声音说:“其实我没死,你信吗?”
傅景焕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了他。
池藻闭了闭眼:他真的把人吓出毛病了,回去后傅景焕不会要和他一起接受心理治疗了吧?
“你打我,我会痛,就证明我还活着啊。”
池藻循循善诱,抓起傅景焕的手往脸上拍,却被他收回:“我不打你。”
最直接的方法被否决,池藻再接再厉:“那你想想,假如我死了,你现在抱着的人是谁呢?鬼是没有实体的吧。”
傅景焕却很自然地回答了他:“我知道啊,是幻觉。”
池藻呆住了。
“不是第一次了。”尽管光线昏暗,但池藻还是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浅浅地笑了,“你刚消失的那几个月,每天早上我总感觉你还在楼下等我上学,可惜推开门后你的影子就不见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用了很多办法,我终于……终于接受了你已经离开的现实。”
黑暗将感官急剧放大,池藻听见傅景焕的呼吸随着叙述渐渐急促:“这次你真的走了,留给我的印象才这么真实,如果我放开,下一秒你就会消失,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重逢就是在寺庙,看来傅景焕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该怎么给已经自我催眠完成的傅景焕认真解释自己尚且苟活于世的事实呢?
池藻苦思冥想,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有了!
“喂,傅景焕,你听我说。”池藻刻意放柔了声音,语气让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我不是幻觉,要是你不信的话,我们出去,假如别人都能看到我,那我就是真的呀。”
在他锲而不舍地碎碎念下,傅景焕终于被他说动,牵着他的手打开了房门。
电梯里光线柔和,傅景焕专注又哀伤地凝视着他:“你的脸这么脏,走的时候一定很冷吧,别怕,我会找最好的大师,一定有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
池藻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呐喊:来人啊,快来救驾,傅景焕要把我当魂器炼了!
好不容易到了大厅,池藻迫不及待地拽着傅景焕跑到前台,眼下正是凌晨,值班的工作人员被他猪突猛进的势头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先生。”
“你看得到我吗?”池藻破釜沉舟地喊道,“我还是活的,对吧?”
这问话也过于惊世骇俗,况且他仪容不整、神情癫狂,工作人员为难地抿紧了唇,求助地看向傅景焕。
傅景焕叹了口气:“打扰你工作了,小姐,我会马上回去。”
什么啊?为什么不回答!池藻挣开傅景焕的手,大步跨到大厅中央的休息处,将桌上的书本和抽纸通通扫到地上,嘭的巨响顿时让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池藻挑衅地瞪着他们:来啊,来抓我啊,这样就能证明我还是活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人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纷纷把目光收回,像是生怕惹上麻烦,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手被重新扣住了,傅景焕俯身将他扫落在地的书本全部放回原处,半是责备半是无奈地叹道:“我知道你走得不甘心,但这样下去你会被视作怨灵的,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