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部看下来,顾予岑只觉得看得他心里乱糟糟的烦。
他扯松领带,随意摁着遥控器,退出电影播放界面,转而跳转到了新闻播报。
最近也没什么大新闻,正在报道的内容也不过是近几日的持续大暴雨。
夏天还没来,就被这几场雨浇走了。
又要秋天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尤其是忙起来后,认知就像被自动麻痹掉了,你还没来得及感知,近在咫尺的一切便都悄悄地溜走了。
而这种麻痹,往往还伴随着记忆的消减,健忘更是常有的事。
譬如,顾予岑随意点开了部电影,在电影播放了两分钟时,荧幕上出现了自己的脸,他才恍惚地意识到,啊,这是他自己演的片子。
还是他的第一部电影。
顾予岑的视线定格在屏幕上,时代电影播放至时间线最终点,他的心底都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荧幕上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个克隆体,而非他本身。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贡献任何情绪。
这种长期的情绪稳定所带来的并非生活的平稳幸福,而是一种稀疏平常的麻木感。
他的生活再次变成两点一线。
公司,家。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也不对。
偶尔他也要去应酬,参加酒局。
但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人会刻意为难他,也不会围剿式地灌他酒,这也导致他全程都游离在外,哪怕身上沾满酒精的辛辣味,他的大脑仍旧是清醒的。
可保持这种清醒又有什么用呢。
深夜里,顾予岑处理完工作,坐在办公室里抽完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他分明从小在这而长大,却因为中途逃出去拍了十三年戏,在其他城市颠沛流离了段时间,便遗弃了对这里全部的熟悉感。
他在还是个毛头小子的年纪跑出去,只为了最后成为个合格的成年人,熟悉了人生中的全部隐藏规则,再躲回这座城市里。
意义何在。
顾予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懂楚松砚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楚松砚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过去,不再想要触及。
都过去了。
在阿婆忌日那天,顾予岑买了两束花,开车到墓园去祭拜。
这次,依旧在深夜。
墓园里的风很大,吹得花摇曳着,不住地向下掉落花瓣。
顾予岑在墓前站了会儿。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祭拜阿婆?
他对阿婆的感情原本就没那么深,加上阿婆过世十几年,连曾经仅有的记忆都模糊了,说他是白眼狼也好,但他确实不是会特意来祭拜阿婆的孝顺子孙。
顾予岑简单说了两句,交代了声顾父最近的情况,便准备离开。
但当他上车后,车子刚刚启动,便从后视镜里看见后方驶过来一辆计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