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无奈地笑了声,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又凑过身去咬陆聿宁手上的奶茶吸管。
“好甜。”裴砚嚼着里面的珍珠,含糊地说道。
陆聿宁瞥了他一眼:“没品味的东西,这家店以前一到放学排队二十分钟起步,也就你这种少爷胃喝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喝过?”
陆聿宁勾勾手,随口说:“少爷一下课家里的车就等在门口,哪有机会研究垃圾食品呢?”
裴砚用签子从纸袋里捞出一根鸡柳,递到他的嘴边,似笑非笑地问:“你还认得我家车?”
陆聿宁呛了一下,水雾顿时从眼眶漫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揉,却被裴砚挡住。
餐巾纸替他擦开眼里冒出的生理性水光,暂时清明的眼里映出了一辆从他们身侧行过的黑色轿车。陆聿宁突然就想起高一时的冬天,好像也是这样的天气,他骑着自行车刚行过一个路口,远远地就瞧见了裴砚常坐的那辆迈巴赫,当时脑子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居然就这么傻|逼地蹬着车追了几条街,就为了等到了校门口好找裴砚示威。
当然,最终结果肯定是没有追上。
陆聿宁不打算告诉裴砚这些糗事,丢人。
“不认得,谁记得你天天坐什么车?”陆聿宁从裴砚的手上抢过那张纸,对着自己的眼睛粗暴地蹭了蹭,然后便握着奶茶气势汹汹地朝校门走去。
B市一中很早就开通了校友预约入校的功能,两人昨天就通过了申请,进入校园的过程畅通无阻。
陆聿宁踩在教学楼的台阶上,抬眼看见那块褪了色的宣传栏,没忍住皱起了鼻尖。
“你知道我以前最讨厌什么吗?”他忽然说道。
“嗯?”
“高一下学期,学校突然搞什么励志专栏,在这贴满了你竞赛一等奖的喜报,还附你的大头照。”
陆聿宁说着,脑海里不由地也浮现出了那时的场景。裴砚当年可是一中数一数二的尖子生,加上又是S级alpha,当时不少人都认为他最后会选择军校或是最高学府学个十分工科的专业,然后成为行业的顶尖精英。
€€€€怎么就去演戏了呢?
“我知道,你每次路过,都会盯着看很久。”
陆聿宁哼哼了两声,说:“我那是在想怎么撕掉。”
“嗯,我知道。”裴砚轻声说,“可我那时候……很期待看到你。去天台也是,上体育课也是。”
风吹过来,宣传栏的玻璃门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轻响。
陆聿宁像是被这风吹得泄了气,声音也软下来:“……我那时候只觉得你欠揍。”
“我知道。”裴砚的回答依旧。
陆聿宁撇了撇嘴:“你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注视你。”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银杏的簌簌声,竟有几分似心鼓之声。冬日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在宣传栏的玻璃门上斜切了一道光影,像是徜徉的浮金河流。陆聿宁静默的思绪顺着河流一路飘荡,仿佛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少年时代。
“……”他嗫喏地动了动嘴,禁闭的唇间挤出了一句模糊黏腻的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羞赧地骂些什么。
“当年你走之后,我问了你的同学、你的班主任,最后只得知了你转校的消息。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初恋,没想到居然还有缘分在异国他乡见到。”裴砚声音轻慢,气息一下一下扑在陆聿宁耳后,手掌在他腰侧不安分地收紧,“我那时候就想,陆聿宁已经走了很远,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得重新让他看见我。”
像是狼突然露出了獠牙,陆聿宁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被摸过的腰身下意识地绷紧。
半晌,陆聿宁张了张嘴:“难怪你在一年后就……脑子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裴砚失笑:“我也吃了很多苦的,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