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周小草。”
“什么?”田全宝难以置信。
女孩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周小草,周就是姓周的周,小草就是外面长的野草那个草。”
田全宝叹了一口气,夹了一块肉给她:“别光吃菜,吃点肉。”
小草红着脸接过来,小姑娘很淳朴,内向,不善言语。
“你……你家是后妈?”
小草点点头:“我妈在我生下来没得好久就过世哦,我还不到一岁,后妈就进门咯,弟弟就比我小两岁。”
“他们让你嫁过来,你不恨他们吗?”
小草咬着筷子,眼里泛出泪花:“恨又能怎样,小时候不懂,恨我后妈,长大之后觉得该恨的人是我爸,我是他亲生的,他却对我不好。”
小草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道:“你家叔讲我嫁过来吃得饱饭,还有地方住。他说你个人也巴适,肯定对我好。我想咋个都比在个人屋头强。”
小草放下碗筷,走到床边,对着田全宝跪了下去:“我做得来活路,能收拾屋头,煮饭也好吃。我还会种地,不忙农活的时候就出去打工挣钱。你就把我留在你家嘛,我肯定好好过光阴。”
田全宝去扶她,小草却不起来。
“你家好歹是正儿八经嘞人家,你也是个正派人。要是你不要我,我老汉儿会把我嫁给老倌儿的。”
田全宝无力的将人拽了起来,重新把碗筷递给她:“吃饭吧,吃完饭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从青春期的懵懂开始,到这场闹剧式的婚礼结束,小草靠着床尾,听入迷了。
“那他现在在哪?”
田全宝透着缝隙看着窗外的星星:“他在学校等我。”
“你要去找他吗?”
“嗯。”田全宝决然的点头,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挡他。
“那我怎么办?”小草突然想起了自己,无助的抱紧膝盖:“我不想嫁给老倌儿。”
“你想过离开这吗?走出去,出去打工,你这么能干,自己一定能养活起自己。”
“我能养活起自己的。”小草点头如捣蒜:“我在屋头那阵就一直打工,我挣嘞钱不光够自己糊口,还供得起我老弟读书嘞。”
“那你可以出去,走出大山,去大城市自己养活自己,女孩子一定要往大城市走。”田全宝情真意切道。
“只是……”小草犹豫了一下:“我还欠你家十万块钱彩礼嘞,我收了你家十万块钱彩礼,要是我走哦,还不起这钱啷个整嘛。”
田全宝沉默的看着这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很久,久到小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善良的人就是老天派下来吃苦的。
“这钱你一分都没花到,自然也不用你还。”田全宝对小草说道,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帮助小草和自己解开多年解不开的心结。
半夜田母打开门,就见小草躺在床上,田全宝在地上打地铺,已经快到冬天了,地上凉得很,她不敢催田全宝上床睡,只能又多拿了一床被子。
“这点是一万块钱拿给你,你看哈朗个还给你同学。”
田全宝接过钱:“我明天出去存上。”他想借此机会逃出去。
“不行。”田母果断拒绝:“你不能走。”
“那我怎么还?”田全宝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