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回来没先写作业?我以后放学一定先写作业,你不要发脾气了,我好害怕。”
田全宝抱起小宝,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哥哥没生气,哥哥就是太累了。”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干活好不好,我不去上学了,等干完农活我再去上学。”小宝打着哭嗝。
田全宝亲了亲小宝的额头:“不用,你好好上学,有哥呢,哥一个人可以。”
“哥哥,咱家是不是没钱了?妈妈每天都和我说家里没有钱,让我不要要零花钱。”
田全宝脚步一顿,看着小宝无知胆怯的眼睛,心里揪着疼。
他用袖口擦掉小宝脸上的眼泪,掏了掏兜,发现身上没有现金,抱着她去小卖部买了包薯片,让老板给串了二十张一块的现金,把钱塞进小宝兜里。
“拿去花,没钱再跟哥要。”
小宝懂事的摇摇头,把钱推了回去:“哥哥我不花钱,咱家没钱,妈妈说要攒钱给你结婚呢。”
田全宝咬着后槽牙咽下去心里的酸涩。
“哥不会结婚,拿去花,没事,哥能挣。”
回到家,田父关上门在房间生闷气,田母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哭,田全宝叹了一口气,拿过田母手里的扫把:“妈,你去歇着吧,我收拾。”
他收拾好厨房,煮了几包面,给田父田母端过去,自己没吃,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了门。
田全宝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卡里的余额,田父要复查要吃药,小宝上学要交午餐费,粮食一时半会卖不了,再这样下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他翻出了林潮的卡,在灯下坐了一整夜。
林潮正在做家教,收到了卡里被支取一万块的短信。
他看了一会短信,心安的笑了,书桌旁的小男孩从卷子里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林潮,林潮表情一秒严肃。
“快写,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下课呢。”
“哦。”男孩沮丧的低下头。
房间的门被推开,男孩的妈妈端着果盘进来,看见林潮殷勤笑道:“林老师,聪聪这次考试进步了五名,我和他爸都高兴坏了,多亏了林老师教得好。”
林潮接着果盘,谦虚回道:“主要是聪聪聪明听话。”
“一会我把这个月的课时费发给您,辛苦您了,以后也多麻烦您,寒假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和他爸也想让您继续辅导他。”
林潮笑着点头。
出了单元门,林潮接收了8000元转账,一刻都没有停留,转手存进了给田全宝的银行卡里。
这天晚上,林潮睡得很安稳,是知道自己还被田全宝记得需要的安稳。
今年粮食价不错,田家所有的地卖了三万多,田全宝跟田母要一万块想还给林潮,田母没给,说这钱有大用处。
这段时间田父田母经常出门,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干什么,田全宝问也不说。其他的他管不了,但是林潮的钱他得还上,他想过两天出去打工,下学期开学之前肯定能攒下一万块钱。
田全宝把打工的事告诉了田父田母,他们没拒绝,只说让他自己做决定,田全宝说这也是为家里减轻负担,田父田母便答应了。
但是当晚,田全宝的门再次被上了锁。
第二天田全宝醒来,发现手机不在,门也打不开,窗户再次被钉上。他发了疯似的捶打着门,嘶吼狂骂。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你们要逼死我吗?”
屋外没人回应,甚至没人给他送饭。
田全宝砸累了骂累了就躺在地上,冰凉的水泥地渗出潮气,他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山边惨淡的乌云,深深的感受到了绝望。
原来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这座大山,曾经的志向梦想只不过是南柯一梦,大山有生命有灵魂,会扯着他的裤脚,一步一步的牵绊着他,直到他筋疲力尽,直到他磨灭掉所有的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