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状似无意地略过道:“……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件事情反倒被耽搁了,或许这次你可以试试呢?不过一切随你来,交由你自己决定。”
林慎停一直以来都做的很好,尤其前不久宋孝远再遇重创、失去所有希望时,他成为了一片平静无波的宽厚湖泊,无声无息默默支撑起宋孝远摇摇欲坠的小船。
不过一瞬复杂的彷徨,湖面因风吹动卷起的一朵浪花,但林慎停还是立即收敛,他挡住现实的海风,更不想让心里那一卷小小浪花惊扰到宋孝远。
只是笼罩着宋孝远侧脸的手在无意识地轻颤,泄露了一两分失而复得的幸憾,指尖上的战栗让宋孝远感到眩晕,宋孝远突然明白,那一段互相折磨的时光,林慎停的痛苦比起他来不遑多让。
他叹了口气,侧身,和向日葵转向阳光炽烈的地方一样自然,将半边脸埋入林慎停的掌心,柔软的眼睛和温暖的嘴唇变成雨,轻轻飘落在林慎停掌纹的沟壑间,甘愿将那湿漉漉的灵魂在他掌中化若一滩温驯的水。
“好吧,我确实要承认,我是有些不开心……我曾经和你大哥因此吵过一架,也真情实感的被你和童漾的关系刺激到,还做出了一些很不理智的事情,比如借着酒劲要和你当情人。”
宋孝远说出口时还是比较困难,这番话又实在坦诚到有些可怕,但他认真地看着林慎停,耳朵微红,漂亮面庞甚至透出一丝勇往直前的憨气,他尽力想将一切剖白,希望能带给林慎停同等的安全感。
“之前还曾有人和我讲述过你们分手的原因,说你们可能是旧情未忘,林慎停,不得不说,这成为过我心里的一根刺……”
话还没说完,宋孝远注意到林慎停的脸瞬间变得前所未见的臭,他感到惊奇,也顾不上继续解释,伸手去摸林慎停的喉结:“你怎么了啊?”
林慎停的喉结在宋孝远手中滚了一圈,没讲话。
宋孝远垂眸,用食指指腹顺着那凸起的弧度往下滑了一下,又轻轻点了点,状似懵懂无知的再次问道:“怎么了啊?”
“……”
林慎停深吸了一口气,平静捏住宋孝远作乱的指尖,说出了一句让人不平静的话:“我有些吃醋。”
宋孝远手一顿,怔住:“什么?”
“……”
林慎停沉沉地盯着他,肯定道:“许允灿,你应该只可能听他说我还旧情未忘,你们都聊这么深了吗?”
宋孝远硬生生怔愣了十几秒,这才叫了一声,大笑着扑身上去搂住林慎停的脖颈,林慎停无奈地揽他肩膀,用小腿拐开也想上长椅和他们亲近的rocky,头疼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想要的反应,比如安抚什么的,毕竟我在正儿八经的吃醋。”
宋孝远偏要同他作对,抱着他的脸颊严肃地说:“不,我觉得你关注点偏移的样子很可爱。”
四下无人,林慎停便没有太多顾忌,把宋孝远按在腿上,忍不住求证道:“是不是吗?”
宋孝远跨坐在他身上,林慎停是在抬头看着他的,这种姿势让他眼中的情绪一览无余,宋孝远看见他眼里都是自己,眼底还透出更深更亮的光,一晃神,只觉得脑中热潮涌生,心里像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下,把他整个心都泡软了。
他还想逗他,亲了下他的鼻梁,声音软软道:“真有那么重要吗?”
林慎停坐直,抵着宋孝远的额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低声道:“其实也不重要。”
他把宋孝远放下,又伸手给他整理了围巾,最后手停留在宋孝远下巴那块小巧的骨上,慢慢捏了捏,“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又怎么让你感到介意……其实我和童漾分手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价值观不合,分手后我们还是朋友,但旧情未忘什么的,就有些太扯了。”
宋孝远察觉到林慎停话语间的郑重,知道他是想说些什么,便握紧他的手坐好,低低地嗯了一声,轻声道:“你说,我在听呢。”
林慎停反握住他,轻轻掐弄他虎口的软肉,半晌,还是平淡开口道:“其实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新鲜的。”
确实没什么新鲜的,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只是一些普通的情情爱爱,在一起的原因无他,简单的欣赏与喜爱就已足够,这在多雨的伦敦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妥帖的抚慰。
但与林慎停过去所谈的恋爱不同,童漾在与他交往三个月之时,或者说,在两人的感情最浓烈的时候,提出想要进行开放式关系的要求。
童漾与林慎停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不同,在她的观念里,精神上可以只爱一个人,可人来到世上就是要用肉体去享受一切,所以她不接受自己是谁全部的唯一。林慎停倒是没说什么,也没有对童漾的做法发表什么评价,只是冷静地摇摇头,说,不行。
童漾也很冷静,回道,你不认同我的所有,证明你没有那么爱我。
真的是因为我没有那么爱她吗?
林慎停当时被这句话折磨的太狠,他以前喜欢自省,经常在长久的失眠中翻来覆去地想,真的是因为我不够爱她,所以我才没有办法接受吗?为什么她过去的男朋友就可以接受,为什么我不行呢?
而且,童漾对他提出要求,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宣告,三个月是她忍耐的最长期限,在没有征得林慎停的同意下,她便开始了自己开放式的恋爱,半强迫的让林慎停接受。她玩的太疯,但又与那些情人的关系只是点到为止,所以林慎停常会在她宿醉后把她捡回家,有时还要在忙完课业和工作后去医院照看她€€€€是,她还会把自己玩进医院,从某种意义上讲,童漾对自己的生活方式做到了彻底贯行,或许她真的是来燃烧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