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停一滞,眼神忽然像被搅翻的烧红的炭,火光一闪,又隐下不发。
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撑头,再睁眼时,眼底突然变得无比清明,看着屏幕里宋孝远低着头,顿了几秒后又问:“你爸爸把你的狗粮放在哪里了呢?”
脚旁的柯基扒在他的膝盖上,吠叫了几声,算作回答。
果然,是在叫狗。
片刻,林慎停颇觉荒唐地笑了起来。他真是被罗云明的话扰乱了心神,居然会有一瞬间恍惚的以为宋孝远是在喊自己。
而且也……真奇怪。
林慎停本以为自己不会记得的,但只是在视频里盯了宋孝远一小会儿,手下的心跳,脸颊的红晕,汗涔涔的触感……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如潮水一般鲜活地涌上眼前。
看上去在这方面老道又掌控欲十足的人,却对他予索予求,除了索吻时没有得偿所愿,两人转瞬即逝的尖锐对峙,其他时候,不管林慎停想要什么,他似乎只有承受与呜咽两个应对。
柔弱可欺,十分好掌控。
林慎停眼神晦暗,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宋孝远清瘦的背影,心下不由思忖,他是只会这样,还是只对他这样?
若罗云明说的是真的,他因为和自己分手开始吃药,那是不是说明,他或许真的有几分感情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抚,又触了下宋孝远的侧脸。
没待林慎停想出个结果,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突兀地打断了这一切。
林慎停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细缝,不耐地皱起眉头。屏幕里正在逗狗的宋孝远也闻声抬头,不易察觉的往摄像头那边瞥了一眼,才隐有烦躁,脸色淡淡地起身去拿手机。
似乎是起来的有些急,不小心牵扯到某处隐痛,他步伐一停,站在原地停顿片刻,慢慢去卧室拿了正在响铃的手机出来。
林慎停看见他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声音冷淡道:“喂,Noah,怎么忽然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讲了些什么,宋孝远静静地听了片刻,缓慢踱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点点头道:“哦,这样,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又回国探亲去了。”
“什么礼物?都行吧,”他蹲下,挠着饼干的下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给我开party?再说吧,我也不确定,最近挺忙的,若真有这个打算我再联系你。”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的话,几秒后,宋孝远挂掉电话。
他盯了一会儿手机,便把柯基搂在怀里,转身坐在旁边晒满阳光的躺椅上,双腿蜷曲起来,眯起眼睛,开始和狗一起午睡。
少顷,摄像头的红点暗下,再也没有亮起。
宋孝远安静地抚着饼干光滑的皮毛,似乎恍若未觉自己一直在被人默默凝视。
半晌,他停下手上动作,拿起手机,打开照相机,偷偷借镜头翻转看了一眼摄像头那里。
林慎停忙了一天,从公司回家的路上半道又拐去了一个诊所拿东西,耽搁了一会儿后才从诊所离开。
刚走到门边,屋内那只不安分的柯基就开始吠叫起来。林慎停按了密码,一打开门就看见宋孝远坐在地毯上无措地看着他,双腿赤裸,还是上午的那身只穿了一件衣服的打扮。
林慎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低头换鞋,“你怎么没走?”
“我……”宋孝远扶着沙发起身,“我还是有点难受,而且我衣服都脏了,出不去。”
林慎停一边从客厅的茶几里掏出遥控器,把冷气给关掉,一边接话道:“嗯,都知道拿我衣服穿了,还不知道怎么出去。”
宋孝远抿着嘴站在一旁,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像只幼狐,敏觉地盯着他的动作,“那我总不能在你屋里一直光着身子吧?我倒是不介意,万一你回来看见我那样,生气的还是你。”
林慎停把遥控器扔在桌上,挑眉问道:“所以呢,小宋少爷,你不是一个人独居吗,不知道怎么用洗衣机和烘干机?”
宋孝远打死撑到底:“我不知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