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即便如此,他还是为自己能否接受手术留下了唯一变数。

是因为足够信任他吗?还是因为在季苇一内心深处,同样也无法轻易做出抉择?

仅仅是幻想失去季苇一的可能,巨大的恐惧感就将张渊包围,恨不得现在就推着轮椅把人打包塞回家里。

哪怕不会再有改善,哪怕只能日复一日的虚弱下去。

如果让他来选,他当然希望像这样照顾对方的日子,能够再长一些。

但是……但是……

这样的生活并非是季苇一想要的。

夜风吹得皮肤表面发凉,像是两只小动物凑在一起取暖。良久的沉默之后,张渊抱住轮椅上的季苇一,趴在他耳边。

“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第82章

季苇一的确对接受手术进行了万全的准备, 甚至包括不知道什么时候以什么方法买通了季津雇来盯着他的两位医生。

张渊不太确定此二人到底是否清楚季苇一究竟打算做什么,但总之,勤勤恳恳换班开车载着他们来到三百公里以外的医院。

他本担心以自己的外语水平, 异国他乡可能会帮不上季苇一的忙,反而成为麻烦。

好在参与临床实验期治疗方法的人至今还相当稀少, 再加上大概其中还有钞能力的作用, 从迈进医院开始, 全程都有中文相当流利的中文护士陪伴在旁边。很有耐心地跟他们解释手术风险,和术后的各种并发症可能。

附上温馨提示:参与临床试验有风险,上台之前随时有机会反悔。

风险告知总是捡着最严重的说, 尤其涉及到实验伦理问题, 告知文件密密麻麻。张渊听着翻译听得前胸后背都冒出冷汗, 签字时手掌蹭过纸面,汗水把中性笔的墨迹晕开,纸也脏兮兮, 他手掌侧面也黑乎乎。

还是没耽误签字。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在下一页上也留下很深的划痕。

季苇一看到就想起初见那天,张渊也是这样在他手掌写字。

张€€€€渊€€€€

简简单单十八个笔画, 现在紧挨着他的名字出现纸面上。

季苇一不说话, 只是靠在床上微笑。

大部分的检查在国内已经完成,只有一些需要时刻完善动态指标的数据在这里更新了一下

两天以后, 万事俱备。

“再吃一点, 马上就要禁食了。”

张渊盯着病床上的人十秒钟,在对方终于不情不愿地把嘴张开时塞了一勺土豆泥进去。季苇一是个中国胃, 人在异国他乡, 觉得此处的东西实在比家里的减盐小灶还要难吃十倍。

心道这要是人生在世最后一顿,实在凄凉得可以, 莫不是对他三十几年漫长的挑食生涯最大的惩罚。

张渊看他抿着嘴喉头滚动一下,精准识别这是干呕前的信号,果断放弃继续硬塞,先拿水给他漱口,擦掉嘴角的水渍之后,紧接着就把自己的嘴唇凑上去。

边吻边哄,帮他转移注意力,说:“天冷了。”

季苇一没反应过来:“嗯?”

“水冷了就有鱼,”张渊容他缓口气,又吻一阵才把人放开,“等你好了,我们去桦城。”

季苇一回应他吻:“那我要吃刚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