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是我不好,我应该发现的。”

季苇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没有。”

“这段时间,我对你关心太少了。”

“你有自己的家庭。”

他说到这里,季津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还是要出口。“我倒也希望你组建家庭,但是你€€€€”

脾气上来,可实在不好发作,又生生憋回去,面目都有些扭曲了:“我要早知道这样,我才不让你把他带回来。”

季苇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不是要找什么天乙贵人?”

不提还好,一提季津更来气:“什么天乙贵人!那全世界属牛的人多了,我就应该给你雇八个€€€€”

他话音未落,张渊提着蜂蜜饮料走进来,后半截又给咽下去了。

季津撇两眼很难说是拐跑自己弟弟还是有幸被自己弟弟拐跑的人,装模作样咳嗽两声:“买水也不买点贵的,不是自己的钱还舍不得花?”

立刻就被季苇一下逐客令:“我累了,你走吧。”

恃病行凶蛮横霸道,季津确实也拿他没办法,倒回头换个角度又找补了一句:“把家里人都赶走,你倒也真舍得使唤他。”

张渊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上,眼睛却追着季津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才拿起插了吸管的饮料递到季苇一嘴边。

喊着要喝点甜的无非只是个托辞,糖水略沾沾季苇一的唇,他就又摇头推开了。

张渊没有强求,帮他调整一下姿势,又去按摩他的腿脚。水分还是没能很好的代谢,一捏一个坑。他按着按着,心里忽然慌张起来。

问季苇一:“他们,还回来吗?”

他自己也说不好,究竟希不希望让季苇一的家人回来。对方在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些没有落在身上的目光也像山一样重,哪怕不看他,无形的压力只要共处一室就会存在。

但是,仅仅是对于他自己而言。

其他与季苇一相关的事,虽然因为吵架害得对方又受了苦,但医生说过的话一连几日不断盘桓在他的心头。

“你不是他的亲属,有什么事情你做不了主。”

季苇一没答,他其实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很快就会再回来。但是张渊很关心他家里人还来不来,这件事莫名让他有些烦躁起来。

方才就藏在心中的一个问题,再一次浮出水面。

“张渊,其实你想要他们知道的吧?”

忽然被戳中心事,张渊身体猛然一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指甲嵌进掌心。

他不知道。

季苇一看着他的反应,很无力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他凭什么让张渊承担这些责任和压力?

可就算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一阵委屈还是从心底油然而生。

张渊连忙重重地摇头,太用力,耳朵里的助听器甩飞出去,滚落到床底下。

季苇一看见他有些狼狈地去捡,忽然被提醒对方的状况,实在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要因为这些事情闹脾气。

明明,已经做了很多了。

他不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