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死了?

张渊握着手机的手一抖,最终还是好好地把手机拿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半晌:【怎么死的?】

【听说是跑到南方去了,又跟人结婚,去年好像得了什么病,突然就死了。】

【估计是因为又结婚的原因,才没有警察找到你通知你。】

说完这两句,对面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要试图安慰安慰他,又不好拿捏分寸。

【反正对你来说,不在了可能也是好事。活着的时候不是也没怎么一起生活吗,我估计他也没啥钱呢,你就权当没有这个爸吧。】

张渊回了个了【嗯】,隔半天又想起来说声【谢谢】,按掉屏幕,盯着天花板发呆。

诚如对方所说,听到此人已经离世时,他心里很没良心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多年以来温馨记忆为零,加上对方实在太不可控,所有和他相关的回忆全都伴随着不可预测的麻烦。

但人死万事皆空,终于什么都不会再有了。

除此之外张渊倒也没什么特殊的情感,既不觉得解恨也不觉得惆怅。他对过去事情从来没有太多想要追责的想法,既然没给他造成什么巨大的身体伤害,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至于类似于世界上最后一个和他直接血脉相连的人也不存在了这一类想法,对于张渊来说从来是毫无必要的烦恼。

唯一令他在意的是,男人在他的记忆中是个身体很好的人。

生命在疾病面前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他把视线落在沉睡中的季苇一的脸上,忍不住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他的眉眼。即便是在睡梦里,他看起来仍显得有种苍白憔悴。

天渐渐亮起来,晨曦穿过薄纱帘投进屋内,那种苍白消瘦就越发明显起来。

张渊努力回忆第一次见到季苇一时的印象,想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瘦。直到忽然觉得有些看不下去,半是逃避地冲进厨房,点火烧水,撒一把小米扔进砂锅里。

季苇一在小米粥的香味中醒来。

低烧一夜,心脏承受了比以往更大的负担,单凭睡眠似乎完全无法消除疲惫。

浑身发软的状况没有改善,季苇一自己也开始觉得不去医院是个有些任性的决定。

但去医院八成就要暴露,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向张渊坦白,只好精神胜利般自我安慰休息一下烧退了总会好的。

平躺着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气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又觉得没有力气。

张渊正好在这时候进来,看见季苇一醒了,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虽然没有胃口,但想要找个借口坐起来,又因为出汗流失了很多水分,不觉得饿却觉得口渴。

于是点点头,任张渊扶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在床上支起一张小桌子。

小米粥熬得黏糊糊,大概是怕他胃口不好,只捞了上面相对清澈的汤水,淡黄色的一碗散发淡淡谷物清香。

季苇一喝了几勺,米汤缓解口渴的感觉,稍微吞咽地急了一些,胸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似的。

呕吐感无法抑制,他俯下身体。

最开始只是想吐,不适却并未随着呕吐缓解。胃里猛然绞动起来,腹部和胸腔的疼痛迅速连成一片。

最初是因为太痛不敢呼吸,很快就感觉没有办法呼吸。

被打翻的小米粥黏糊糊撒了满地,在张渊扶住他的那一刻,季苇一看到自己呛咳中落在对方胸前的粉红色血沫,以及张渊急切而惊慌的表情。

张渊的嘴唇在动,他却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视线同意识一并模糊,疼痛似乎开始远去了。

季苇一很抱歉地看向张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