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渊没看出来,想来他本科时期表演课上练出的那点皮毛功夫仍在。
季苇一脚步轻快起来,离开房间时,顺手带着房门半掩。
他太想表现出这件事已经彻底结束,所以没有发现,被他落在身后的张渊在房门虚掩的瞬间,迅速拉开抽屉,给每一张检查单都拍了照片。
确保每一张上的字迹图片都清晰,张渊把抽屉合上,跟了上去。
季苇一已经在拆伴手礼,除去灌他一嘴入浴剂已经被开除出局的那一份,剩下六份一字排开。他逐一打开包装盒,把内容物掏出来摆在盒子面前。
张渊见状,学着他的样子去拆包装,很快把整张桌子都堆满了。
季苇一先把饼干挑出来给张渊:“尝尝。”
张渊下了戏就奔机场,下了飞机往家里跑,刚回家又忙着当救生员从浴缸里捞季苇一,还真没想到起来要吃饭。
饼干放进嘴里,胃酸随着咀嚼开始加速分泌,才忽然觉出饿来。
“慢点吃。”季苇一看他狼吞虎咽:“你得帮我尝尝哪一份最好吃。”
张渊停下动作,咽下嘴里的东西。饼干咀嚼时会有杂音传到耳朵里,让他听不清说话的声音。
季苇一意识到他没听懂,笑了笑,简短地重新阐释了他的核心问题:“好吃吗?哪个最好吃?”
“好吃。”张渊拿起一块饼干递到季苇一嘴边:“这个最好吃。”
季苇一愣了愣,当然没有真的上嘴咬,伸手去接的时候,小小的一块饼干安置不下四根手指,不经意间蹭了一下。
他躲,张渊也躲,手背上那片伤露出来一点。
季苇一借着往嘴里塞饼干把眼睛撇开,意识到张渊在片场拼命似乎不是一件坏事,但如果不可抑制地会把张渊的努力和他自己联系在一起,就让季苇一感到十分无奈。
他嚼着饼干,可能是这几天药吃得太多胃口越发得差,只尝到一种甜腻的巧克力味道,并没觉得好吃。
但还是很干脆的点点头:“那就这个。”
他看到张渊的目光一直落在粉红色的香薰蜡烛上:“想试试?”
张渊问:“这是什么?”
“香薰蜡烛。”季苇一把蜡烛拿起来,底部标签上写:乌木丝绒玫瑰。
玫瑰,又是玫瑰,他现在一听见玫瑰就肺痛。
张渊对蜡烛理解十分单一:“停电的时候用?”
“不是,”季苇一哽住了一秒,试图跟他解释:“点着了会很香,用来……营造一种温馨的舒适的氛围。”
张渊了然:“谈恋爱的时候用。”
“谈恋爱的时候也可以用……”季苇一在心里骂程秋,在剧组里到底都给张渊教了些什么!
他把蜡烛放回桌子上,抽出附赠的火柴,想点着了让张渊闻一闻。不知道是火柴受潮还是用来摩擦的砂皮纸质量不好,划了几下都没划着。
眼看砂皮纸已经泛白,他又在心里狠狠给产品打了差评,张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捧到季苇一跟前。
火光摇曳,暗香涌动,季苇一眼中升起两团小火苗。
张渊深吸了一口气,玫瑰特有的馥郁香气直达心肺。
呼气时,烛光被气流扰乱,季苇一的脸也随着摇曳的烛火一明一灭。
张渊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做营造一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