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醒来人已经在病房,嘴里干得发苦,肚子还是很痛,忍不住用手去揉。

他一动,灯就亮了,身旁的张渊一把擒住他的手:“针。”

季苇一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扎着滞留针,点滴已经撤了,但手一用力就痛得一头汗。

张渊笼着他的手放在一边,又把自己的手放在季苇一小腹上:“很痛?”

“一点点痛。”季苇一故作深思状后得出了结论。

感觉到张渊的手在自己腹部慢慢画圈,疼痛尚可忍耐的季苇一这次没有拒绝。

他偏头看着张渊的眼睛:“谢谢你。”

放在他腹部的手忽然一顿,张渊哑着嗓子说:“我没听见。”

季苇一叹气,心道:果然。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严重过敏之后,他总共做了三件事。

第一,是趁自己还能发出声音,先拨120喊人来救命。

第二,很努力地爬到门边提前把门打开。

第三,在等救护车来的时间里给张渊拨了三个电话。

前两件目前看来无比正确,第三件他上救护车就后悔了。

也是疼懵了,打电话干嘛呢,明知道他听不见,到时候张渊看见未接来电兴许还要怪自己反应不够及时。

果然就言中了。

季苇一笑笑:“怎么没听到,我看你立刻就醒了。”

张渊不笑:“没听到,忽然醒了。”

季苇一头大,偶尔地在心里吐槽张渊犟起来死犟。

醒了你还非纠结是怎么醒的,难不成不是因为打电话,还能是因为咱俩母子连心?

他心里一烦,肚子里猛地又一绞,来得太急太突然,没拦住一声呻/吟脱口而出:“啊€€€€”

张渊浑身一凛,顿时不管什么听到没听到,勤勤恳恳给他揉着肚子。

像是肠子痉挛,打结的一坨在弹跳。季苇一太瘦了,隔着皮下一层薄肉,很容易摸到病灶。

张渊不敢用力,轻轻地推,看季苇一正在咬牙忍痛,额头上渗出细汗来。

很难得地,心中忽然升起名为愤怒的情绪。

他其实情绪起伏不大,就连和人打架也多半只是依据多年经验,判断不动手就会吃亏,真的从内心深处感到生气的时候很少。

但这一刻就忍不住说:“不是一点点痛。”

“嗯?”季苇一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吸,只能从鼻子里挤出个问句。

“不是一点点痛,”张渊重复道:“你很痛,你骗我。”

“我€€€€”季苇一很想说他那会儿确实没这么痛,主要是让他给愁的。

张渊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医生说,你心脏不好。”

他转过脸来,深吸一口气,季苇一在那张脸上看到未能彻底掩饰的恐惧:“你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