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渊。
来不及想更多,电梯门已经打开。季苇一飘飘忽忽地挪出去,又支撑不住地坐在门口。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拍门,以为自己用了很大力气,至少手心发痛,皮肉开始红肿。
然而无人应门。
如果他没醉,他应该会记得张渊大概是听不见敲门声的。
但酒精麻痹大脑,思维变得迟缓,记忆力也跟着混乱,季苇一只是徒劳地拍着门板,越拍力气越小。
他吐完之后,腹内的胀痛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蜷缩起来顶得慌,伸展开又抻得痛。
张渊不应门,这种磨人的疼痛把季苇一折磨地几乎崩溃。
他很努力地,撑起身体攀住门把手,终于够到指纹解锁区域。
手指颤抖,指尖又有汗水,怎么都解不开密码,只有“请重新操作”的电子提示音滴滴滴滴一次又一次的响起。
久到掌心的汗水让他攀不住门把手,季苇一跌回地上。
下一刻,门突然打开,暖色灯光溢出来,张渊瘦高的身影出现在季苇一面前,把他笼罩进自己的影子里。
他低头看着季苇一,脸上有一点惊喜,迅速地转变为惊讶。
季苇一叫他:“张渊。”
张渊已经蹲下来,用手摸他的额头和脸颊。
“你喝酒了。”张渊说。
“张渊。”季苇一又叫他,忽然之间,强烈地委屈涌上来,混合着酒意,把他的声音撕扯地有一点哀怨:“张渊,你为什么不开门?”
他天旋地转地栽倒下去,靠进一个很温暖的胸膛里。
“张渊。”季苇一闭着眼睛,又喃喃地叫他。
“嗯。”张渊应了一声,托着季苇一的后背,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
他把他抱起来,走进屋内。
第22章
张渊起初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今天早起跟着许琮去配了新的助听器,下午搬家,折腾到天擦黑。
总之一切听从季苇一指示,除了他自己偷偷出了助听器的钱。
到了晚上也充当模范学生,听说第二天要开始上课,打开之前季苇一找给他的手语视频,认真预习。
许琮给他叫了快送,米面油生鲜调味料和各种方便速食预制半成品把冰箱和出柜全部塞满。
张渊不怎么会做饭,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刚搬完家不熟悉厨灶不想动火,直接撕开一袋泡面,水也懒得加,边看教学视频边干啃面饼。
泡面面饼虽然油炸过,毕竟不是为干吃准备的,嚼起来格外硬。咀嚼时的震动顺着头骨传导,彻底遮盖住本就不怎么清晰的来自耳朵的声音。
所以,直到电子锁不断亮起开锁失败的红光之前,他完全没能察觉到门外有任何异样。
最开始看到季苇一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只是来确认一下他是否乖乖待在家里。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季苇一,哪怕是在冯帆灵前,高烧中的季苇一都还显得整洁体面。
但如今季苇一坐在地上,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衣服很脏,满身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