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见他这样歪着,又担心醒来脖子会痛,慢慢蹲下来托住他的脚踝,想把人放平。

没穿鞋,季苇一的脚踝露着一大截,看起来有种血液运转不良的苍白,摸上去也是凉的。

可能因为张渊的手掌要暖很多,刚碰上去,季苇一就醒了。

“下雨了。”张渊说,他不着急站起来,就那么单膝跪在地毯上,看着季苇一。

季苇一从小憩的迷糊里挣脱出来,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他心肺功能差,遇上雨天气压低,多少有些胸闷。

不过不想让张渊看出来,于是和他闲聊:“看完了?”

“看完了。”

“记住了?”

“记住了一些。”

“你比给我看看?”

季苇一只是随口一说,觉得张渊会比个你好谢谢之类的东西。

对方却很从容地做了两个手势,季苇一奇道:“什么意思?”

张渊答:“小舟。”

他盯着季苇一骤然瞪大的双眼:“舟,是小船的舟吗?”

第18章

突如其来的雨从下午开始,一直下到深夜。

季津今日没去应酬,四个人一起吃了晚饭。看见张渊,没过问关于他打架的任何事,饭桌上只提了季家父母明天要回家,叮嘱许阿姨明天把晚饭做得丰盛一点。

又问季苇一:“他明天还要住在家里吗?”

季苇一下午刚吐过,食欲不振,不想让季津看出来又被念叨,夹一块排骨放在盘子里作对。

得到一个说话的机会,就顺理成章把肉推到一边:“不用,明天白天我叫许琮带他去配助听器,剧组会提前给他上课,正好附近空了一间房子,打扫一下让他搬进去。”

季津点点头,看见季苇一半天不往嘴里送,无奈道:“小舟,你吃饭就不能积极一点?”

正用筷子在酱油碟子里画圈的季苇一手上动作徒然一顿,状似不经意地将眼睛往一旁偏了偏。

张渊正在低着头扒拉米饭,完全没有试图关心他们家庭对话意思,却很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猛然转头:“怎么?”

“没怎么,”季苇一拨弄头发挡住自己发红的耳根,拿公筷往他碗里丢了块排骨:“别光吃饭。”

托张渊的福,他现在真是听不得“小舟”这两个字……

晚饭他最后也没吃多少,早早打发张渊去休息,自己也躲在卧室里看合同,白天太累,不多时也就困了。

到了后半夜,又在梦里惊醒。

季苇一隐约觉得自己又是梦到了冯帆,意识恢复,梦的内容就已经记忆模糊,只有阴冷湿重凝固在身上。

像他到桦城的第一年,在某一个雨天里看着窗外想:为什么真的会因为什么人的一句话就把他送到陌生人的家里来养?

要说迷信,他父母的迷信似乎就是从那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