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什么不行?”

“今天下午不行,”季津咬牙切齿,“我跟医生约好了,你给我去看病。”

*

季苇一在B超室里躺下来的,冰凉的耦合剂接触到低烧中的皮肉,他抖了一下。

“凉吧,别紧张。”医生盯着屏幕敷衍地安慰了他一下:“这流程你熟。”

季苇一应声,不知道在这件事上业务纯熟到底该不该高兴。

熟练地把眼睛转过去,试图从医生仅露出一双眼睛的部分里解读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几次手术都是走三甲医院的国际部,但是日常检查为了少排队,常年选在这家水平很高的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都少,他是这里的常客,看病的打针的做检查的全都和他熟。

这次也果然猜得差不多:“我这里看着还行啊,你感冒之后喘得厉害吗?”

“不怎么喘,刚刚做了心电图也没事。”季苇一答,“就是普通感冒发烧的感觉,我哥瞎紧张。”

“紧张点不是坏事。”对方把探头拿开,递给他纸巾擦身上的耦合剂,一边噼里啪啦的敲键盘一边念叨:

“第一,我说得看着还行不是看起来很好很正常,是跟你自己相比没有多大变化。第二,等你自己感觉不对可能就来不及了,当初怎么进的ICU不记得了?”

“记得。”季苇一从床上爬起来,一颗一颗系上扣子,还是觉得有残存的耦合剂留在身上,黏糊糊的。

“都有快十年了,我现在养生多了。”

对方打了报告出来递给他:“真养生你就不该让自己感冒,你这种情况,弄不好一个感冒导致心肌炎就心衰了。”

季苇一撇了一眼单子上列出来的一系列诊断,忽然笑了:“你说万一要是真的心衰了,我还能活多久?”

对方语塞,挥手赶人:“我的意思是让你别感冒,不是说你要心衰!别胡思乱想,到心内科找你主治去。”

季苇一把单子收进文件夹里,笑吟吟出去了。

他也觉得这话不该问,可刚刚一下没忍住。

人生相像是走在一条充满迷雾的独木桥上,光能看见脚下,不知道前路有多长。

而他迈每一步的时候,总担心下一秒会踩空。

第9章

跑了趟医院虽然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季苇一低烧反复却是事实。

一连三天被季津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病。

他家里一共四口人,父母从前年开始逐渐步入半退休状态,公司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季津在上心,两个人常往国外跑。

季苇一回来的时候,他俩照例不在。季津白天上班,嘱咐住家阿姨盯着季苇一规律饮食不许乱跑。

对方坚决执行,并鼓励季苇一没有胃口也要少食多餐。一天给做四顿饭,外加上午水果下午炖盅。

从早到晚两眼一睁就是吃,撑得季苇一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家里来回走楼梯消食。

碳水吃多了人也犯困,睡眠时间显著增加,只在床上打盹的间隙里看完了程秋手里的剧本。

就这么着养了三天外加抗生素的威力,他烧总算是退了,只是还有点咳嗽。

终于能理直气壮地提出要去找张渊。

自那天把张渊送进宾馆,他俩再没见过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