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野没说话,他在水龙头底下冲洗着手上的血污,路肖洋看见又问:“怎么你手受伤了?”
“没有。”游野没力气再说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血污是他揍那个歹徒揍出来的,这时他还是免不了担心怎么倪梓赫的身边会发生那种事情,所以他心甘情愿去给倪梓赫卖命,他要保护倪梓赫,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倪梓赫所做。
“我从蟒蛇那拿了这个数。”路肖洋给游野比划了三根手指,“他他妈从你这赚大发了,一场全是买那个彼得能赢,就知道这种人心黑。”
“哦。”游野没多大反应。
“还差七十万呢,你明天怎么办?”
“嗯?”
“嗯什么嗯?我问你明天怎么办?到底倪梓赫拆不拆武馆了?”
“……不拆了吧。”
路肖洋感觉游野都到了说胡话的地步,看他那样子站在洗漱池前面好像随时都能瘫倒,“你让人打傻了?还是倪梓赫跟你说了他不拆了?”
游野关闭了耳朵的功能,后面路肖洋得不到他的回话,越问越暴跳如雷,等游野趴到床上,隐约听见路肖洋摔门而去的动静。
他很累,只想放空脑袋大睡一觉,这三天过得好像让他脱了层皮。
梦里依旧延续着不久前的那阵心惊肉跳,闪着寒光的利刃朝倪梓赫袭去,游野急得大喊:“倪梓赫!”他惊醒过来,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倪梓赫受到一点点伤害都是在揪他的心。
再睡着也是半梦半醒,迷迷糊糊。
没多久阳光缓缓驱散黑暗,一个平静的清晨来临。游野被学员们的说话声吵醒,他起床后反而是愣怔了一会儿,还不太敢确信地问自己,武馆真就算是保住了?
哪怕是暂时保住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给他一些喘息的机会。至于武馆还能不能改回姓游,后面他再想办法和倪梓赫好好沟通,该他承受的苦果他绝不逃避。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游野看备注是田甜,赶忙接起,那边传来的第一句就是田甜带着哭腔的“野哥”。
“田甜!你有没有事?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听到田甜说“我没事”,游野悬起来的心才放下。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游野在心里重复给自己,倪梓赫没有伤害无辜的人。田甜告诉游野他昨晚在车上被吓晕过去,到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酒店的房间里,抓他的人一个都不见了,他赶紧跑回家后给游野报平安。游野隐晦地问田甜身上有没有受到欺负,田甜的回答再次让他松了口气。
明显田甜还是心有余悸,听他问:“野哥,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是恶霸啊?跟绑架我有什么区别?”
游野连连说“对不起”,他没有对田甜表明倪梓赫的身份,免得田甜知道后心里更有负担。总归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田甜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游野心中有愧,他好言安慰了田甜,对方趁机提出了一堆要求他也都答应下来。
今天和路肖洋一同进武馆的人是严浩哲,路肖洋看对方身上没有替倪梓赫带着不近人情的寒气,心想这大概是游野弄来了缓和的余地。
这次严浩哲又亮出了文件,游野的余光里闪过探头探脑的学员们,他对严浩哲提出:“去我房间里谈吧。”他大概知道严浩哲来的目的,毕竟是他的私事,或许还不太光彩。
路肖洋跟了上去,被游野堵到门外,他不满地嘀咕一句:“咋啦?你这是要签卖身契呢?还藏着掖着。”
游野被说中,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他打发路肖洋,“你去沏茶。”
“沏什么茶?人家是喝咖啡……”
没等路肖洋说完,游野关上了门。
严浩哲正不动声色地打量游野的房间,很符合游野性格的简单摆设,唯一突兀的地方就是床头的一只玩偶熊。见他的目光在玩偶熊上停留,或许下一秒就要询问些什么,游野假装轻咳了一声,使严浩哲转开了视线。
“你请坐。”游野拉开了摆在书桌下的一把椅子,这时在他的地盘上他也显出了有些局促。
“游先生。”
“别别,你还是叫我游野吧。”游野感觉“先生”这样显得高级的称呼可实在不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