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在掂量着无形的砝码。
谈林森没有催促,只是眼中狂热的光芒更盛。他笃信自己抛出的诱饵无人能拒,语气傲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预言:“相信我,阿箴,这会成为你的人生角色!你就是最完美最合适的齐琅!”
谈箴撩起眼皮,眼眸里没有任何被说服的动容,反而浮起一线毫不掩饰的讽意。
他看着谈林森,声音冷淡:“谈导,你还有什么筹码,能拿出来说服我吗?”
这句话问得不留情面,直白而刁钻地审视着对方所能提供的利益和价值,而非一个父亲对儿子的邀约。
出乎意料的是,谈林森脸上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愠怒。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谈箴,语速很快:
“你想要什么?”
“人脉?我在好莱坞、欧洲、亚洲经营几十年,顶尖的资源随你挑!”
“还是说资金?阿箴,只要你点头,后续项目的投资我亲自给你保驾护航。”
“或者……”谈林森带着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我的全部身家,都可以转到你名下,只要你来演齐琅!”
这几句话的分量,重到足以让任何人心脏狂跳。
但是谈箴只觉荒谬和可笑。
艺术的疯子,失职而冷血的父亲。
这就是谈林森。
“没兴趣。”他没有半分迟疑。
谈林森眼中的狂热光芒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谈箴却没给他机会,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的条件,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决断:“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璧的出演人选,必须由我点头。”
谈林森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再到被挑战了导演权威本能的皱眉,最后,他眯起眼,尖锐而直白地审视着谈箴,像是要穿透他那层冰冷的壳,看清他提出这个条件的真实意图。
几秒钟后,出乎谈箴的意料,谈林森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角微勾,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甚至带着点欣赏的弧度。
他痛快点头:“可以,需要跟你演对手戏、灵魂共振的另一个男主角,你当然有决定权。”
他眼中重燃找到完美拼图的兴奋光芒,忍不住追问:“阿箴,你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谈箴端起早已冷却的茶抿了一口,眼睫微垂,遮住眸底晦涩难辨的情绪,声音淡淡:“嗯。”
另一个男主,陈璧。
他是齐琅的镜面,是倒影,是悖论的另一端。如果齐琅是清透冰冷、锋利易碎的薄冰,那陈璧就是一团燃烧到极致、即将焚尽的妖火。
陈璧拥有极致张扬的漂亮,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甚至感到刺目的浓烈。五官€€丽得像是用最艳丽的油彩泼洒而成,眉眼飞扬,唇色红得像浸了血。
他的气质看似明媚,像永不落幕的春日骄阳,但一旦接近,仔细看进他的眼睛深处,便会发现,那明媚之下,是化不开的浓稠、黏沉、阴冷。
像沼泽深处腐烂的淤泥,散发着甜腻又腐朽的气息。
陈璧是一株开到荼蘼、艳丽到妖异的食人花,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内里却早已被蛀空。
空。
是陈璧最核心的特质。
那张极致漂亮的脸,那双永远含笑的眼,都像是一尊精心烧制却没有灵魂的瓷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