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箴没注意到容缄的目光在他颈间多停了会,才开口接话:“不需要仗势,那是你身份应得的东西。”

身份应得……谈箴在心里轻嗤了声。

权力与义务从来都是硬币的两面,天底下也从来没有免费的好处。

他重新阖上眼靠回椅背,将这句心知肚明的潜台词咽了回去。

“今晚住云玺。” 容缄的语调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通知式的陈述口吻。

谈箴的左眼皮细微地一跳,还是没有睁开眼,“不是说婚后不用住在一起吗?”

“住一起,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久稳定的同居状态。” 容缄的语气平得像是宣读一项既定条款,对自己赋予的新定义没有半分心虚,“临时过夜,不构成违约。”

谈箴没有立刻接话。

他闭眼默数了十位数,确定自己能心平气和地说话,才睁眼:“所以小叔的意思是,需要定期找我履行‘夫妻义务’,解决生理需求?”

容缄眉心极细微地蹙了一下,这是他今晚唯一一个明显可见的情绪波动。

谈箴轻弯唇角,清薄冷峭的眉眼也因为这点笑意,倏然间染上一丝€€丽,“小叔不用皱眉,我既享受了您给的便利和权柄,该尽的义务自然认账。”

他顿了下,视线直直撞进容缄眼底,带着轻微的讽:“只是婚内忠诚那条,望您务必恪守。我这个人,不喜欢碰别人沾过的东西,嫌脏。”

话落,他眼前覆下一片阴影,容缄倾身,捏住他的下颌。

力道同生日宴那晚,把他困在露台角落逼问时如出一辙。手指精准地卡住他的下颌骨,迫他抬脸对视。不容挣脱却又不至于留下痛楚,纯粹是掌控的姿态。

“谈箴。”容缄声音低沉,几乎贴着他的气息,一错不错地锁住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凝着漉漉水光,却不会显得无辜惹怜,更像是寒月下冻湖初凝的冰面,清透、薄脆,底下却蕴着刺骨的冷意。

“只解决生理需求的,”容缄的指腹在他下颌摩挲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怜玩珍珑的意味,语气却依旧平静,“那叫性/玩具。如果我对你只有这点念头,不会费心和你结婚。”

第7章 同床

那还能有什么念头?

总不能是……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尖就被谈箴利落地掐灭。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偶尔的胡思乱想无伤大雅,但肖想完全不属于自己维度的事物,那叫痴人说梦。

“我明白了。”谈箴下颌仍被容缄扣着,自始至终没有过半分挣扎,安静到近乎乖驯的姿态。这句话更是放得轻柔,像是无论容缄提出何种要求,他都能全盘接受,悉数奉上。

那对黑漆漆的眼珠在昏暗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玻璃般的冰冷光泽,就这么一瞬不瞬地回视着容缄:“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容缄盯着他,缓缓松了钳制。指腹难以察觉地,摩挲了下婚戒外圈。

“小绥,你究竟明白我对你的定位吗?”

“当然。”谈箴悄无声息地把左手的智能表转了个向,盖住因心率飙升而急促闪烁的微光,表情和语气却能维持波澜不惊的平静:“小叔同我说过,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伴侣。”

一个皮相或许合乎他心意的,能拿得出手的“容太太”

除了见色起意外,谈箴实在想不到容缄执意要和他结婚的理由。毕竟自己也就只有这幅皮相尚可。

在容家人,或者说整个上流圈的认知里,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也不过是登不得台面的戏子,用于赏玩取乐尚可,但登堂入室?那是连提都不配提的僭越。

说得更难听一些,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若非容老爷子那份“不与他结婚便拿不到核心股份”的遗嘱死死压着,柳如慧恐怕早已撕毁他与容€€那纸婚约,他也不必再困于容庭,受制于容家分毫。

“小叔放心,”推开车门前,谈箴侧首,对着阴影中的容缄做出承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会让你满意的。”

他利落地推门下车,车门关闭的闷响,恰好盖住身后传来的一句低语,那声音冷而沉,带着一丝难以捕捉、近乎告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