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怔然地望着医生的背影,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的话,思绪突然一片混乱。
以至于沈迟走进来时,他还在盯着不远处的门框发呆,完全没注意到陌生人的到来。
直到沈迟出声叫了他一句,陈淮才如梦初醒地移开视线,看向已经走到床边的沈迟。
似乎是因为太久没见,陈淮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才认出他是谁,有些犹疑地问:“你是……江停时的朋友?”
“哎,认识了这么久,只记得我是江停时的朋友,”沈迟出声调侃道,“好让人伤心啊,陈淮。”
面前的男人和江停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他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也没有江停时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算说着这样轻佻的话,陈淮也没有感觉到不适。
“抱歉,我记得你,”陈淮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沈迟哥。”
沈迟温柔地笑了笑,嗯了一声,十分自然地替他把点滴速度调慢了点,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他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拍了一下脑袋:“哎呀,你看我,来看望病人都忘了带礼物,不好意思,下次补给你,行不行?”
陈淮没什么想和他攀谈的兴致,尽管他知道沈迟是无辜的,可现在看见和江停时有关的人,他就想要快点结束对话。
“沈迟哥,”陈淮没有接他的话茬,很直白地问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迟脸上的笑容顿了下,几秒后才缓缓收敛了笑意,从身后掏出一沓资料来,放到了他的面前。
“你和你母亲出国的签证我已经办好了,还有房子和车子,等你们到了那边,会有专人接应,”沈迟看见他伸手翻开资料,解释道,“这个是为你整理好的档案,你可以在国外继续你的学业。”
档案里的东西事无巨细,包括他获得的所有荣誉和奖项,从小到大的资料,甚至还有推荐信,陈淮随便看了几个,落款名字都是他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谁的手笔,江停时这样做,去到国外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他掌控而已。
陈淮毫不犹豫地将资料扔到了一旁,语气也变得不甚客气:“我不需要他给的任何东西,拿走。”
沈迟看着他明显有些应激的反应,暗自摇了摇头,他多少也清楚江停时对人做的那些事,陈淮会这样激动也很正常。
“你先别急,江停时今天让我来,就是害怕你误会,”沈迟轻声安抚,“这些东西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他完全没有插手,你放心,你出国之后,不会再有任何人干扰你的生活。”
陈淮直直地看向他,目光已经变得有些发冷:“我不相信他的任何保证。”
男生一字一顿地说:“麻烦你帮我转告他,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只需要我的新生活里,彻底没有他的痕迹。”
“……”
原本以为沈迟还要在这里缠磨他好一阵,可安静了片刻,沈迟忽然站起身,叹了口气说:“好吧,那算了。”
陈淮有些惊讶他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沈迟又继续道:“那我就不管了,正好落得轻松,不过这档案你还是拿着吧,毕竟你那么优秀,值得更好的学校。”
这一下倒把陈淮弄得沉默了,他还是有些怀疑地看了沈迟几眼:“江停时呢,为什么让你来说?”
沈迟的目光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他停顿了几秒,才抱臂靠在一旁:“公司最近太忙,他腾不出空来,正好你也不是很想看见他,不是吗?”
陈淮抿了抿唇,没再说些什么,明显已经是一副送客的态度。
沈迟很有眼色地向他道了别,走到门口,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淮抬眼看他,平淡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迟握紧门把手,沉默了半晌,才扬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祝你今后一切顺利,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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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都在痛,痛得他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哪个部位在疼,抑或是全身都在疼。
意识丧失的前一刻,刺耳的警笛声不断回响着,江停时拼尽全力从已经大片碎裂的挡风玻璃向远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