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餐厅时,街边停了辆敞篷跑车,专程在这里等明煦。
驾驶座上的男人转头望过来,是个高大英俊的欧亚混血,一看就知是Alpha,墨镜后的那双眼睛自明煦滑向谢择星,敌意十足。
谢择星是被明煦挽着手臂跟他并肩一起走出来的,面色从容,丝毫没将车上男人的打量放在心上。
男人神情紧绷、面色不虞,明煦拉着谢择星上前:“介绍一下,这我男朋友,也是个Alpha,你看到了,可以不再缠着我了吗?”
谢择星大方笑着朝人伸出手:“幸会。”
对方没理他,沉下脸,片刻后发动车绝尘而去。
明煦大松了口气,嬉笑着撞了下谢择星肩膀:“多谢啊,男朋友。”
谢择星有点无语,明煦已经放开他,说要上厕所让他先去买杯咖啡,转身跑了。
谢择星摇摇头,回过身,又一次对上了前方展馆里出来的傅凛川的目光。
他的视线很快别开,傅凛川已经走过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能不能……聊几句?”
在旁边的街头咖啡馆坐下,谢择星随便点了杯黑咖啡,眉目间的神色很淡:“想聊什么,说吧。”
傅凛川注意到他口味的转变,恍然意识到四年的空白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时间裹挟着每一个人向前狂奔,除了固执留下的他自己。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几次到他嘴边,终于还是问出口。
谢择星懒洋洋地喝着咖啡,语气平常地说:“工作稳定,生活平静,没有哪里不好。”
他已经看见了傅凛川手上戴的戒指,但看见了也就是看见了,没有任何多的情绪,跟他无关的事情,仅此而已。
他这样云淡风轻,愈显得傅凛川狼狈,送到嘴边的咖啡勉强抿了一口,点头:“那就好……”
怕谢择星误会,他解释了一句:“徐寂他们没有告诉我你在这边,我是看到世界摄影展在这里举办的消息,特地来观展,没想到真能在这里碰到你。”
谢择星没什么所谓地“嗯”了声。
傅凛川一时又语塞,说着要聊几句的人,到头来还是词穷。
谢择星见明煦还没出来,干坐着也怪尴尬的,没话找话地主动问起他:“以后还做医生吗?你那篇论文挺轰动的,我经常听到有人提起,可惜现在能做这个手术的人好像全世界也没几个。”
傅凛川两手握着咖啡杯,看向他:“……你还希望我做医生吗?”
谢择星的表情里露出一丝古怪,偏了一下头,说了实话:“其实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吧,想不想是你自己的事情。”
傅凛川没再做声,沉默看进他眼睛里,谢择星的神色始终平淡。
他的身上再不见半分当年的那些歇斯底里,爱与恨一起消失,他早就彻底放下了,甚至可以和自己一起坐在这里喝一杯咖啡、聊几句家常。
这是傅凛川想要的,也是他真正害怕的。
“刚那个人……你是在跟他交往?”先前在餐厅里谢择星与那人谈笑间的互动就很亲密,傅凛川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过问,也其实设想过会有这一天,真正看到时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刺痛得手足无措。
谢择星意识到他也误会了自己和明煦的关系,但不想解释,没承认也没否认。
傅凛川将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对你好吗”、“你喜欢他吗”,所有的问题哽在喉咙里,再问不出口。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生理性地抽疼,而他早已失去了喊疼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