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川给他注射了一支镇静剂,想让他睡得安稳些。再帮他处理了脚踝的擦伤,上了药,最后擦干净他手上沾到的自己的血,修剪平整他的指甲。
做完这些傅凛川坐在床边,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第一次松开摘下了谢择星的眼罩。
谢择星的眼角有隐约的泪迹,眼圈发红,睡梦中眉心也紧蹙着。
傅凛川的手指抚上去,轻擦过他耷下的濡湿的眼睫,嗓音低哑发涩:“睡吧。”
回去实验室后傅凛川才简单处理了手臂上绷开的伤口,重新缝合,特地没有喷麻药,针穿过皮肉的痛感能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足够清醒,才能在这个时候不跟着谢择星一起发疯,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十成十的疯子。
镇静剂起了作用,谢择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早。
傅凛川一直守在隔壁,盯着监视器守着他,没有合眼。
Alpha的易感期不会轻易过去,和Omega的发情期一样,三个月一次,一次持续五天。
通常只要在易感期到来前一周开始每日服用抑制药物,就不会真正进入易感状态。但谢择星的易感期突然提前是傅凛川没想到的,也许是昨夜被自己释放的信息素刺激影响导致,想到这点,傅凛川不免懊恼。
谢择星睡醒之后傅凛川先帮他做了全身检查。
谢择星的体温一直维持在三十七度五左右,这是易感期的正常潮热,进入易感状态后只能靠注射抑制剂压制,而且会持续难受不适,直到易感期结束,除非€€€€
除非能跟Omega结合。
确认他的身体状况没有其他波动后,傅凛川稍稍放下心,低声提醒:“你在发低烧,不过状态还好,先去洗漱吃早餐。今天周日,我会一直在这,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
躺着的谢择星默不作声,他的眼睛又被眼罩蒙上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天亮了没有。
其实天不天亮的,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他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被蒙着眼睛,本也看不见一丝天光。
傅凛川的手指捋进他发间:“你昨晚出了很多汗,去洗个澡,我去给你做早餐。”
谢择星始终没有反应。
静默片刻,傅凛川起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许久,谢择星才慢慢挪动身体下了床。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去浴室,摸索着在浴缸里放水,没有脱下唯一罩住身体的那件手术衣,脚踝拖着那条铁链迈步进了浴缸里。
出水口还在不断放水,谢择星靠坐在浴缸里,放空的大脑在这一刻什么都没再去想。温热的水逐渐上涨,漫过他的脚踝、膝盖、大腿、腰部,直至胸口,再一点一点漫至脖颈。
他的身体往下滑,任由自己淹没其中。
傅凛川在餐桌上搁下早餐,听到浴室传来的水流声,回头朝那头看了一眼。
连在墙上的那条铁链经由门下的缝隙牵进浴室里,一动不动,除了水声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他忽然预感到什么,快步过去拍门,两下之后直接后退一步,一脚将浴室门踹开。
眼前一幕几乎让傅凛川浑身血液都凝固住。
谢择星浸在浴缸里,还在不断上升的水没过了他的脸。
心头漫升的凉意紧攥住傅凛川的心脏,让他在一瞬间窒息。
傅凛川踉跄扑上去,将谢择星从水里拉出来,慌乱拍着他的脸,颤抖的手指去探谢择星的鼻息。
他放平谢择星,立刻想给他做急救,被谢择星突然抬起的手扣住手腕推开。
谢择星哑声开口,口吻讥讽:“你不是医生吗?连我是不是窒息都分不出来?”
傅凛川一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用力一握拳,嗓音也喑哑:“你刚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