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将灵力打散,低低闷咳一声。
空气里有风拂过,伴随着沙沙的响声。
少年下意识转身。
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景色。
胸腔空荡荡的,明明是非常熟悉的孤独,在此刻竟然异常难以忍受。
容觉漠然垂眼,眼底浮起一丝讥讽,不知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如果那个暗算他的人想要通过操纵情绪来影响他,未免太可笑了€€€€
「噗通」。
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不,不是心脏。
是那个依附在他心脏上的存在,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点由它散发出的暖意,异常鲜明地顺着血管流淌而过。明明只是那么一点点微弱的温暖,却如同一个熟悉但阔别已久的拥抱,那么地令人留恋。
“容公子!这次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部族还不一定能躲过这次的灵力风暴……”容貌粗糙的羽族长老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个包袱,“这是我们族里给你准备的谢礼,一点灵石,你别嫌弃……”
在当下,尤其是满目疮痍、灵气衰微的九州,稍微好一点的灵石已经足以成为小族的珍藏,这份谢礼的诚意不可谓不大。
容觉却没有多看一眼,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淡淡道:“后天这里应该还有灵力风暴经过,我劝你们尽快搬走。”
长老面露苦色:“现在的九州,真的有可以定居的地方吗?”
此地地处偏僻,在这里居住的羽族人都远离于世,也不曾听过极北之境的名声。
容觉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本懒得多费口舌,心脏处却轻轻跳动了一下。
它和容觉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能被他感知到。昨日容觉吞噬灵力风暴用来滋养它的能量,似乎这一刻终于被它消化完了。
于是它轻轻翻了个身,整个存在都暖洋洋的,对于胸腔内娇嫩的脏器来说甚至有些太烫了。
容觉的眼角因此而泛起嫣红,嘴角也不自觉轻轻弯起。一点愉悦让他主动出声指点道:“据说极北之境有时空天赋者作法,灵力稳定,如今各族都在那里定居。”
长老一惊,虽然没有对容觉的话怀疑什么,却还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这,这得是多强大的天赋者啊……”
容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手轻轻抚上心脏处。
是啊,要有多巧,那个改变了他的时间的天赋者,不也是时空天赋者吗?
某些方面来说,他似乎应该感激「他」,因为「他」把这个存在送给了他;可容觉自小就没有学过「感激」二字,他只知道,对于有威胁的敌人,就要毫不犹豫地铲除。
何况,一想到他心脏上的这个存在可能受到别人的控制,他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容觉心上的这个东西很奇特。
它似乎不能让宿主沾「血」,否则会受到严重的反噬,曾经容觉出手重伤了一个水族,它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萎缩了一半,如果容觉使用傀儡天赋的话,很可能它就直接「死」去了。
这么娇贵的东西,很难想象会是暗处的敌人送给容觉的。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随便杀个人,可能它就不复存在了。
可容觉偏偏忍住了。
他猜测「它」或许就是自己那个曾经遗失的很重要的东西。或许,他并不是被时空天赋者送往了未来,而是被抹去了一段时间。
否则,要怎么解释他心中那种奇异的情感,和对「它」的熟悉?
他甚至那么快就接受了「它」,无法忍受「它」遭到伤害,察觉到「它」依赖灵气风暴的能量成长时,更是没有过多思考,就一个人踏上了在九州的漫漫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