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问题既出,袁恒宇和萧云徊同时愣住。
萧云徊顿时觉得心跳加速、如坐针毡,捏住筷子的手都肌肉发紧。
“有。”
不是坚定的回答,也不是欢欣鼓舞充满希望的回答,袁恒宇听起来语气有些自嘲:“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要完成的事。”
倘若放在两年前,有人问袁恒宇这个问题,萧云徊想,袁恒宇大概会无限骄傲地指着萧云徊告诉他:这就是我喜欢的人,我还想和他做许多事,我还想为他做许多事。
可是,现在,他只能说:这是我自己要完成的事。
萧云徊突然感到内心曾经呵护的某种东西破碎的剧痛€€€€那个他下决心要奋力守护的少年,却正因为他给的伤害,成长为不得已接受人世间那些求而不得,覆水难收。
他失落到呼吸局促,喘口气出声,而后被齐昭注意到这些不自在。
“你还好吗?”袁恒宇却先问出口。
他提起茶壶,往萧云徊杯子里将一杯茶满上:“你喝一口水。”
齐昭看在眼里,并未插嘴,转而回答袁恒宇的问题:
“出柜很痛苦。或者说,每一段关系的破裂都很痛苦。可是不破不立,没有人规定,破裂后的关系不可以再建。也许某一些人得到幸福,必然经历无数次破坏后的重建。”
“你要问有没有皆大欢喜的出柜?我只能说,也许没有,至少我未曾看到过€€€€每一个所谓‘不正常’的故事里,都有眼泪,不论是自己的眼泪,还是他人的眼泪。但这并不代表坚持无意义。”
在现代社会,同性恋不正常,自闭症不正常,能读硕博选择电商快递体力创业不正常。
人们与生俱来被框架在“正常”的秩序当中,于是不正常让人痛苦。
齐昭的话语饱经风霜到远超越他的年龄。
萧云徊不知道袁恒宇作何感想,可他听齐昭的陈述,忽然明白自己曾经那许多痛苦的根源。
是的,不正常带来疼痛,所以为了逃避这痛苦,人们常常遗忘要坚持。
“我明白了。”袁恒宇说。
不多时,晚饭已经进入尾声,袁恒宇付完账后,萧云徊提出开车送齐昭回家、送袁恒宇去汽车站。
话音刚落,齐昭的手机铃声猛然响起,只见他看一眼手机,一反老成常态调皮起来,朝远处黑暗中招手:“在这里。”
这时,一个高个子文质彬彬的青年,有些害羞,举着手机缓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昭昭!”他喊。
齐昭孩子一样冲过去搂住那个青年,就是一口猛亲。
那青年极致宠爱地抚摸齐昭的脑袋。
这一刹那,萧云徊才觉得齐昭真正呈现出他本来年龄该有的状态。
齐昭与青年一阵亲热后,搂住他的胳膊回头对袁恒宇和萧云徊介绍:“这是徐文泽,是我男朋友。”
接着,他向徐文泽介绍萧云徊和袁恒宇,还不忘强调一句,袁恒宇和徐文泽是校友关系。
徐文泽看起来也十分友善:“谢谢你们照顾齐昭,他说在繁星工作很开心。”
第86章
徐文泽接到齐昭后,两人就和袁恒宇与萧云徊告别。
萧云徊见徐文泽也只搭乘滴滴来接,提出想送他们回家,却见齐昭悄悄给徐文泽使眼色。
“我俩还想去一趟县中心广场,恒宇赶着回南京,你就别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