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景真人视线移向竹椅上的银色小蛇,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温度。
“落蘅君不必在此惺惺作态,他是死是活,你我心知肚明。”他指了指小蛇,“现在,将他交给我。”
魏落蘅走到小蛇面前挡住他的视线,笑道:“玄景真人说笑了,这不过是我养的灵宠罢了。我身体不适,在人间休养,闲来无事便养些灵宠玩玩,若真人喜欢,改天我寻一条新的亲自送上渡仙宗。”
玄景真人轻叹一声,“落蘅君也不必拖延时间,你安排在周围的那些人,我都杀了。”
魏落蘅笑容僵硬一瞬,眸中怒火一闪而过,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玄景真人到底在说什么?”
“在我出现在这里之时,你就传信给他们了,不是吗?”玄景真人道,“至今都没收到回应,是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回应。”
他轻轻挥了挥手,五名修为高深的修士瞬间如鬼魅般出现在小院中,赫然是除天衍宗、和光宗、碧落宗之外的其余九大宗门的现任掌门!
接替亡故的观雨真人成为经雨楼新掌门的临风真人伸手一挥,地上零星掉落了一堆落星盘。
“现在,可以把人交出来了吗?”玄景真人平静道。
魏落蘅瞳孔骤缩,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凌厉杀意直冲玄景而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魏落蘅,退下吧。”荀际道,“仙盟大会是个幌子,他是冲我来的。”
“际阳师兄终于愿意以真面目见我了。”玄景真人看着恢复人身的荀际笑了笑,“快跟我回宗门吧,玉岚师兄不在了,很多事都等着际阳师兄来操持。”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荀际好奇问道,视线扫过苏嫣然手里的一块仙盟令,霎时心中了然,“你们在仙盟令上做了手脚?”
魏落蘅面色一白,从身上掏出自己那块仙盟令丢在地上。
“经雨楼的符箓之术,能感应到触碰过仙盟令之人的气息。”玄景真人道,“原以为师兄已经死在碧落宗了,谁知那日嫣然给我讲了个故事,说她从地牢里捡到的小蛇被路云停抢走了,路云停还对着那条蛇叫师尊。”
苏嫣然惊惶地扭头看了看荀际,又看了看玄景,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师兄既然活着,该回渡仙宗才对。”玄景真人道,“如今修真界灵力枯竭一日盛过一日,再这样下去,整个修真界都会倒退回千年前,慢慢走向灭亡。师兄难道忍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今日谁都别想将他带走!”魏落蘅固执地挡在荀际身前,落星盘飞旋而出,一道金色光幕将两人护在其中。
“落蘅君,天衍宗与碧落宗、和光宗的小动作我都可以放任不管。”玄景真人道,“小辈爱钻研些新鲜玩意也是好事,只不过,眼下我与几位掌门要解决的是事关修真界存亡的大事,你若执意阻拦,休怪我不顾九大宗门的情面。”
魏落蘅冷笑一声,“你杀了我天衍宗弟子,竟还有脸和我讲什么情面!”
“他们个个修为高深,且有备而来,不要硬碰硬。”荀际低声说着,正想将他拉到身后,却突然察觉到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金色光幕瞬间碎裂,落星盘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道剑气从魏落蘅眉心穿过,他只来得及最后看了荀际一眼,那目光中混杂着愤怒和茫然,以及浓重的担忧。
面前的身体倒了下去,荀际终于与玄景真人四目相对。
玄景真人收回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无意与天衍宗为敌,只是如今情势紧急,实在无暇多顾。”
“……为什么?”发出声音的却不是荀际,苏嫣然面色煞白,哆嗦着唇问玄景真人,“师尊究竟为什么杀这么多人?师尊说那条小蛇是际阳师叔,说要把他从路师兄手里救回来,可天衍宗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为何要杀他们?”
“因为他骗了你。”荀际将魏落蘅的尸体端正摆放在一边,敛起所有情绪,问苏嫣然,“仙盟大会也是谎言,对吗?天衍宗、和光宗、碧落宗之人如今被囚在渡仙宗?还是已经死了?”
“没、没死!”苏嫣然惶然道,“他们被阵法困住了,还没来得及处置……际阳师叔,您劝劝师尊吧,他定是日日为灵气枯竭一事烦忧,忧思过重,才会变得行事不择手段,您……”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苏嫣然的脑袋弯折九十度,软软倒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