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徐天在内的所有的人都只知道,那位卫王在营帐里发了好大的火,摔了许多东西。纵使营帐中铺着厚厚的地毯,都能听到营帐内传出的泄愤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等营帐内稍微平静之后,帐外众人便见赵霁走出营帐,脸色很不好看,嘱咐身边人道:“留一部分人在此看守,剩下的人开拔,和本王一同去庐州。”
命令下达,刚挤进阜阳城营地没多久的其他两军有条不紊地撤出了大部分人手。
原本挤挤挨挨的军营瞬间空了大半。
阴暗处,注视着这一切的人,慢慢勾起了嘴角。
“果然老天爷都是站在咱们这边的。”有人悄悄道。
“咱们还在担心那些人说漏了嘴,现在到不用担心了。”
“做事情的时候记得手脚干净些。”
“大人放心,这种事情,咱们兄弟几人早就做惯了。”
汪俊和几个亲信聚在一起,听他们讨论,眉头紧紧皱着。
“老汪,你想什么呢?”被赵霁派丐帮高手一直盯着的那个副指挥使,踱步到隐藏地很好一直都没有露陷的汪俊身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汪俊的胸膛。问完这句话,那人又转头对着其他几个人道:“不可大意。”
“大人您放心。”其中一个人应和道。
汪俊眉头紧锁:“庐州当真出事了?”
那副指挥使拍着胸脯给汪俊保证:“千真万确!从那位大人那边也传来了这个消息,高丽大军压境。此地距离庐州可不远,卫王听到这消息,肯定会先把此处的事情放一放,赶去庐州。你还在担心什么?过了今晚,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一张嘴能够把我们的大事泄露出去了。”
汪俊瞥了那人一眼:“噤声!一切慎言,告诉你不要把这个挂在嘴边。今天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我们又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疏漏!”
被汪俊训斥的那个副指挥使被汪俊瞪地一缩脖子,有些呐呐道:“我这不也是心疼那位大人带来的人,想着帮大人分忧。”
汪俊低声呵斥:“那位又哪里轮得到你来分忧!我们自是只做好自己的事便罢了。”
那人把脖子缩地更深了些。
汪俊叹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也是于事无补。你去看看手下的安排,这次务必要万无一失。”
那副指挥使连忙点头出去了。
待他出去有一会儿后,汪俊才幽幽地说:“把他也一并处理了。”
汪俊身后那人有些吃惊“大人?”
汪俊抬手捏捏鼻梁“他暴露太多了。没人保得了他。”
营帐中的王爷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而那个副指挥使却太蠢了。从开拔之前在酒里下泻药,到他派人去指示徐玉调兵。
汪俊敢保证他的这些小动作怕是都已经被王爷看在眼里了,现在他还能完好地站在这里,不过就是对方还没有秋后算账罢了。
“是。”那人双手抱拳行礼之后,就退下。
汪俊目光放空地看着天边:“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他用手按了按胸口。
纵然所有事情都看起来是那么万无一失,可他却总也觉得不踏实。
一直到外面盯的人来报,泰州禁军只剩下了百余人左右,而淮南的厢军更是只剩下了区区数十人后,汪俊才稍微有些放下了怀疑:“离开的那些人,我们的人还在盯着?”
“回大人,一直盯着呢。若是有什么异动,跟着的人一定会立刻发信号回来的。”
汪俊前前后后把所有的计划想了一遍,确定这计划几乎完美之后,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天黑就动手。”
当夜,就连老天都在帮汪俊似的。
明明是个圆月,那硕大的月亮却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住了几乎所有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