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祁狗这人从小就霸道得要命,谁跟晏少爷玩的好他就去欺负人家,也不动手打人,就跟个狼撵兔子一样戏谑着追着撵,很快晏晏身边就没有新人了。害得晏晏想凑个局都得挑这位在场的时候,要不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早就跟他翻脸八百回了。
日头西斜,露天秀场早已布置完毕,尚未褪去的天光被几十米的玻璃展台折射开来,晚霞旁的光晕带着些温柔的底色,周遭的一切都会随着自然光线趋于暗淡,而主舞台也将过渡得越来越璀璨。
大提琴缓缓奏响,妆容夸张、有着巨大裙撑的异域模特一一上台,表情高冷地蔑视着台下。
浮华,欲望,沉沦,即使没接触过时尚圈的人也能从全场的肃穆和逼格中感受到这是一个奢侈品高定的秀场,宾客们默契地点头称赞,或是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低声交谈,在这一场冬日来临的高定情书中从诸神的黄昏歌舞到华灯初上。
这帮少爷们当然不可能去看台边挤着吹冷风,他们正聊着闲天,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江池的助理。
覃雾倚在栏杆上回头望去,“怎么了林哥?”
林深晃了晃神,他这一瞬间竟然有些不敢上前。明明人还是一个月前剧组里那个小新人,但是在这种场合下竟然有一种阶级分明的疏离感。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火烧眉毛了。
他来不及解释,冲过去拽着覃雾就走,“有事找你,快来。”
还没走到走廊的尽头,覃雾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被拉来救谁的场。
工作人员两眼都冒火星子,对江池助理好一阵求,“拜托您了!文森的主秀一定不能出岔子,如果江老师的状态实在是调整不好的话,我们只能临场换人了。”
大秀已经开场,模特们正紧锣密鼓地走上了,留给他们斡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怎么了这是?”覃雾手指抬了抬,指向门内,看这呛人的烟味都快要触发消防警报了吧。
江池助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个罪魁祸首你问谁?
“你惹的,我不管啊你得帮我把人哄好,毕竟在剧组吃了我们家那么多盒饭的。”
这位助理也是真的没办法了,这场秀对外的宣传噱头就是江影帝压轴,也是人家享誉海外的新锐设计师的进阶大秀,就指着这一场冲击奢牌呢,主办方都快要急死了,因为临到红毯之前江池都还是一副黑着脸的样子,服装也不去换,造型也不做,也就是欺负人家国外的设计师不会说华夏话,不然一连串国骂都要出来了。
主办方没法硬催,江池的助理也催不动,毕竟这男人自己就是工作室的老板。但真这样素着上台了算怎么回事?对外辜负了主办方,对内也跟粉丝们交待不过去,无数个摄像头都实时转播着呢,粉丝苦等红毯活动等了一年多了,垮起个脸上去还不如缺席。
但主C鸽了,整场秀的逼格都得掉档。
“我可不去,他一准儿得揍我。”覃雾老实芭蕉地就想揣起手手。
助理豁出去脸皮了,也替他家老板把面子里子都抖搂出来了。
“真的不是卖惨,我们家江老师在剧组已经拼命赶进度了,原定一个半月的戏份,他硬生生压缩到一个月拍完了,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一天只睡仨小时,熬的全剧组的后期老师都脸色蜡黄,这才能在年底抽出时间参加活动的。”
助理讲着讲着真有些心酸了,又瞪了这小混蛋一眼。
“江老师是个纯粹的演员,这些年除了拍戏几乎没有额外的曝光,会接这个邀约只是因为地点在京城。”
他没说出口的潜台词是,因为你在京城。
覃雾背着手手:哦,我真造孽呀。
那我也不去。
助理焦躁地低头看表,离开场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国际上的大秀通常是一个半小时封顶,算上在后台换装的时间真的很紧张了。
他眼见着说不动这位,于是摇摇头说自己先进屋开窗通风,打消了覃雾的戒心。
等门窗大开的时候,他猛地一把将覃雾拽进屋了,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卧槽,我看你老实才跟你过来的。
就在覃雾猫猫祟祟地贴着墙根儿站着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对上了江影帝那双布满血丝的深邃眉眼,哎,何苦呢?
江池咳了几声,嗓音略有些嘶哑,“过来,让我踹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