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陈遇晚,恨皇帝,更恨自己。
倘若她是男儿,阵前杀敌不必假借他人名讳,为父报仇更不必暗里勾结。
她可以光明正大到朝堂力争,也可以无所畏惧地前去府衙鸣冤,甚至是如同在战场上一般,将利刃对准仇敌……总之,无论是何种方式,都不至于是今日这般,四处不讨好的丧家犬模样。
陈欲晓眼里复杂,压着流雪的肩,像是有全盘托出的打算。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一瞬,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陈遇晚。
“你怎么在这?”尚不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来的,陈欲晓只觉得头皮发麻,强烈的预感促使着她在一瞬间将流雪拉到了身后。
突然到访的陈遇晚冷着脸,扫过不明所以的流雪后,抬头看向了房门紧闭的二楼,而后语气阴冷地说道:“你深夜未归,我自然要来寻你。”
“……我没事。”
“跟我回去。”陈遇晚的态度也坚决,不过问她发生了什么,只一味地让她回家。
只是,于陈欲晓而言,父亲死在疆场,母亲远在王府,兄长也成了看不懂猜不透的人,京都城里那代表着恩赐的华贵府邸,如何算得上是家呢。
她低头不语。
陈遇晚瞧了瞧她的打扮,又说道:“你这是穿得什么?还有外头那些府兵,谁让你带来的!你可知这是京都城,不容许你胡闹!”
“是我愿意在这京都城里的吗……”
“你说什么?”
不怪陈遇晚听不见,她的声音太小,只落到了自己心里。
“比起巍巍皇城,对着人便要三拜九叩,颔首低头,我倒宁愿回去,做什么郡主,做个野丫头倒是自在许多。”
“我看你是开始说胡话了。”
眼见陈欲晓的神情变得木讷,说话也颠三倒四的,陈遇晚便觉得有些不对。
身为兄长,从小看着陈欲晓长大,纵然妹妹隐藏得再怎么巧妙,他也是能察觉出积分不对劲的。
但是陈遇晚一直都没有插手管教。
他很清楚陈欲晓心里的不满,她的怨恨,甚至都清楚这里面还有对他的控诉,可他并没有做什么,无论是私下与长公主来往,还是其他的暗中盘算,陈遇晚都只想在自己的能力之内给予最大的庇护。
唯独今日。
陈欲晓深夜披甲,领府兵外出,他实在是坐不安稳了。
毕竟,在这富丽堂皇的金笼子里,只有陈欲晓与她血脉相干,如若他还是要放任下去,那等待他的,只会是陈欲晓人头落地的消息。
陈遇晚直直地冲陈欲晓走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准备用蛮力将她带回去。
但他没想到,一直躲在陈欲晓背后的小姑娘突然出手,撒了把奇香的粉末……
幸而陈遇晚这些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反应迅速,立刻挡住了口鼻,虽然难免闻到些许,但也不是十分要紧,还能凭借意志扛过去。
然而他突然出手推向流雪时,陈欲晓怀中的长刀却挡住了他的动作。
“铛”得一声,陈遇晚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站定看向陈欲晓,紧蹙的眉眼前,正对的是锋利的刀尖。
第179章 夜谈 “啊呀——”
“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