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而言,行踪不定的北境王子成为了一个潜在的,可能一招致命的危险。
他们要把人找出来,可是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人太难,纵使是有玉清楼这种消息灵通的存在,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寻觅到踪迹。
“母亲,你当初这么做,就没觉得是引狼入室吗?”
“引狼入室?”长公主掀起眼皮,语气重多了些玉石俱焚的疯癫,“这匹狼入了谁的宫室?依我看,大周江山又不是我的,就算入室又如何?”
沈濯目光一沉,学着裴瓒那沉稳的语气,刻意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
“如果区区一个北境王子,就能让这大周翻天覆地,那这皇位,他也不必坐了。”
长公主不是软弱的性子,就算有朝一日,最不利的局面应验了,她要么随着大周王室一起磨灭,要么就接替希望,彻底将人拉下皇座,而不是安安分分地去当覆巢倒霉的鸟卵。
她的野心,不允许自己做那徒有其表的尊贵摆件。
沈濯在阶下,微微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女人。
这是他的母亲。
理应是他最为熟悉的女人,可是他自幼生活在宫中,长到十几岁,到了寻常皇子都该出宫立府的年纪才回到他名义上的“家”,朝夕与这位厌弃着他的母亲生活着。
沈濯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她。
他简单以为,长公主喜怒无常,性情乖张,对待至亲血肉是冷漠疏离,甚至不如对待身边的女官仆从那般亲和。
可是现在看来,母亲的心思很好猜——
她不是传言中那般耽于情爱,奢靡荒诞,她只是最爱自己,最爱权力。她是被权力与金钱浇筑出来的人,也无时无刻的不在痴迷地追求着这些。
沈濯也想过,长公主殿下已经是大周最尊贵的女子,她为什么还要不惜一切代价搅动京都城里的风云,毕竟,时代规训女子,要她们相夫教子贤良淑德,而不是追逐这些“独属于”男人的利益。
是因为当年那个闯入她心中的北境细作吗?
沈濯对那段过往所知的并不多。
他同裴瓒一样,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真假不明的只言片语,至于他的母亲是怎么想的,长公主从未对他坦白过。
但是沈濯很清楚,他的母亲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为了爱情而丧失理智的人。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中所说的,爱极了谁,那更是不可能的。
“殿下,宫中传来消息了。”青阳披着斗篷,从庄外而来,浑身带着寒气,急匆匆地直奔长公主。
沈濯眼尖,未等人靠近,就已经瞧见了她手里的信笺。
他一步迈过去,直接抽走了青阳手里的东西,迅速展开:“宫中外来的杂耍班子里,有北境的细作……”
还没念完,沈濯忽然察觉到身后阴冷的视线。
后背一阵发凉,他只能草草地看了眼下面的内容,转身交给了身后的长公主。
“北境的细作混入宫中?”纤长的手指将纸条轻轻撕碎,视线望向远方,脑海中浮现些久远的回忆,“都过去二十年了,这些招式还没腻吗。”
第138章 爱宠
正午, 耀眼的日光悬于宫殿之上,将那翠色的琉璃瓦映得熠熠生辉,衬着红墙, 遥遥的一眼望过去,成群的建筑恢弘大气,兼具庄重威严。
然而细看一眼,四处的宫室都大门紧闭。
各个宫室也都静悄悄的,行走在宫中, 更是连寻常洒扫的宫人也见不到, 唯有整个皇宫最中心的乾阳殿内, 偶尔能听到几声动静。
似是在商讨着见不得光的事情。
“哗啦”一声,白玉瓷的茶具被皇帝扫落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