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你去院子外转一转,瞧瞧还有没有旁人。”
裴十七领了命,即刻窜出去。
义庄当中有很多封禁的屋子, 或是堆放着杂物,或是有重要的名目册子,一般时候,都是锁着不许人进入的。
但是今晚的义庄是从内里被锁住,应该在他们到来前是有人的。
如果那位刺客跟义庄中守夜的人不是同一个, 那么守夜的人或许还在义庄里, 还有极大的概率是在某间封禁的屋子里。
果不其然, 裴十七很快就提着个昏迷不醒的人回来。
“大人,在后院柴房里找到的。”裴十七将人扔到地上, 掀开他的衣领, 后颈处青紫一片, 像是棍棒一类东西打的。
“一直晕着吗?”裴瓒问。
裴十七:“不是,是我打晕的。”
裴瓒看着这俩昏迷不醒的人,再看看受伤的谢成玉和沈濯,他犯了难, 思考着要不要将人带回京都城里。
毕竟义庄不是适合久待的。
他心里虽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可周遭躺着的那些死物,他仍旧有些犯怵。
眼神飘忽, 闪向院里,裴瓒被扯着没办法出去, 奈何沈濯管不住他的眼睛, 只能干瞧着他以同样关切的神情望向谢成玉。
“小裴哥哥,咱们回去吧,骑马也行, 左不过几个时辰,忍忍便到了。”
“回去?”裴瓒有些犯难。
不只是现如今两人受伤,就这地上躺着的二位,也无处安置他们。
裴瓒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出去再说吧。”
夜已经深了,头顶悬着圆月。
合该是团圆美满的意头,却为一圈圈黄色月晕,看得人心里发毛。
更别提这义庄地处偏僻,最近的庄子也有几十里,荒郊野岭之中独辟了此地为义庄,四周树林里时不时传出渗人的夜鸮叫声,叫人惊心动魄,恨不得飞着离开。
裴瓒心里沉重,反倒是没有来时那么怕了。
只见他上了马,依然抿着唇,瞥了谢成玉几眼,对方虽没有说什么,而是和他一同牵绳上马,他心里却忍不住愧疚。
正要开口跟谢成玉说说伤药的事,就瞧着沈濯独自站在马下,只抬着一只手搭在马鞍上。
似是有些无助。
“怎么了?”裴瓒问道。
沈濯这时候故作懂事地笑了笑:“无妨。”
裴瓒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局促和勉强,盯着沈濯受伤的肩膀,问道:“伤口疼得厉害?不如你同我共乘一骑吧,你的那匹马就用来驼人。”
“也不必如此,我还是……嘶——”
沈濯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受伤失血,脸色本就偏白,此刻拧巴着,更像是疼得忍不了了,不得已才如此。
裴瓒心疼,连忙下马:“别逞强了。”
他握住沈濯没受伤的手,带着人往马匹那边走,没走几步,沈濯就反握住他,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扳指。
不过裴瓒没心思留意这些小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