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声,便足以响彻县衙。
然而他们等了一刻钟,也不见县衙大门打开。
“继续敲。”
裴瓒在阶下站定,冷眼瞧着高悬的牌匾,耳边鼓声不绝如缕。
“咚咚咚……”
这声音没能惊动县衙当中的衙役官差,反而是吓到了深巷中的狗,引得它们狂吠不止。
“大半夜的!何人击鼓啊?”
终于,等得双腿被寒意浸透时,才有人骂骂咧咧地出来。
陈遇晚拿着鼓槌直接扔出去,擦过衙役的耳朵尖,“铛”得一声撞在了县衙大门上。
“大胆!”当班衙役立刻叫起来。
陈遇晚斜着眸子瞪他:“大半夜?睁开你的狗眼瞧瞧。”
“放肆!这里是县衙,你竟敢……”
陈遇晚懒得跟他多费喉舌,直接一脚踢开县衙大门,伸手就要去拽衙役的衣裳。
“来人啊来人!!!”衙役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远。
“这都还没拔剑呢。”
陈遇晚嗤笑一声,回头望向阶下裴瓒,用眼神示意他直接入内。
不过,裴瓒并没有第一时间迈上石阶。
而是挺直腰身站在在原地,深邃的目光遥遥地往县衙内望去。
他在京都时,也有几次路过京都衙门,虽没有进去过,但是乘着马车遥望一眼,“明镜高悬”的匾额如同震慑邪祟的石碑,硬生生压住所有不轨的心思,让人心里沉静安稳。
然而,在此地,他却浑然没有那种感觉。
从县衙门外到公堂中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一眼便看得透彻,同样悬着的牌匾,同样的字眼,看起来却像被妖邪笼罩,没有丝毫正气,乌压压的尽是冤屈。
裴瓒眉心一沉,撩起衣摆,信步向里走去。
才刚迈过门槛,便有几十人陆陆续续跑出来。
瞧那些人的装束,多半是衙役,各自手里持着棍棒,挡在公堂之前,虎视眈眈地看向他们两个。
但是他们都没有动手,而是在等着身后踉踉跄跄的男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留着把稀疏的山羊胡,此刻一路小跑从连廊绕出,甚至还正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
他溜着三角眼警惕地将两人打量一番。
骤然看见裴瓒身上的青色官袍,他立刻一愣,从梦里惊醒的迷瞪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反观裴瓒,闭着眼并不瞧他。
“主簿大人,这就是闯进来的贼人,背剑的那个一脚把门踢开了。”先前开门的衙役附在主簿耳边告状。
主簿心里一沉,方才听见衙役急急忙忙地喊人,他就感觉有几分不对劲。
这县衙的鸣冤鼓都几年没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