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瓒始终记着少侠对他说的话, 要他先走。
危急关头, 他这种不会武功的人,顶多拿来当人肉挡箭牌,根本没有停留的必要。
可如果就这么走了,裴瓒又觉得不太合适。
再怎么说, 也是人家拼死拼活地来救他,他倒好,反手就把人抛在危险之中。
裴瓒焦灼地盯着局势, 举起了一旁的长凳,打算随时暴起, 给某个倒霉蛋致命一击。
可他的手刚抱住实木长凳, 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径直扎进凳面里。
他低头一看,居然是先前被他扔到沈濯脚底下的珍珠耳饰。
耳饰扎得极深, 不仅整颗都嵌进木头里,连光滑的珍珠上都出现了裂痕。最重要的是,扎进去的位置,距离他的手掌只有分毫。
这是沈濯在警告他。
裴瓒一瞬间瞪圆了眼睛,傻愣愣地望向沈濯。
【你是真想杀我啊!】
“不准多管闲事。”
裴瓒瞥见他的口型,心里的怒火立刻翻上来,发誓要跟沈濯对着干,便直接扛起木凳不管不顾地抡了出去。
不料还未真的砸到什么人,少侠直接用剑鞘抵住了裴瓒手里的长凳。
“快走!”
听见对方一声竭力嘶吼,裴瓒也不敢再待下去,扔了凳子,直接翻出小窗。
寻芳楼里的争斗并未结束,裴瓒也不敢放松,加紧步伐跑到门口那匹白马旁,扯了缰绳,半只脚踩住了马镫,边跑边翻身上马。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快,殊不知还是慢了一步。
哗啦几声,霎时间便有人破窗而出。
飞溅的木屑和扬起的尘雪混在一处,激起层层灰土,马匹受惊狂奔,苦了马背上的裴瓒只能死死抱着马脖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坠下去。
只不过,他还是小瞧了死士的速度。
余光中掠过几道深色虚影,伴着飒飒风声,逐渐靠近狂奔的马匹。
许是得了沈濯的命令,那些死士并没有第一时间直接出手,而是在靠近之后迅速展开钩绊绳网,直向马腿袭去。
眼瞧着就要一蹄直接踏进绳网里,裴瓒背后忽然一沉。
他被人扯着领子直起身来,手上的缰绳也在瞬息之间易主,不等他反应,缰绳拉直,顷刻之间白马嘶鸣,高扬着前蹄重重地踏在马前死士的背上。
“啊啊啊——”
两声惨叫之后,那位死士躺在地上,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几乎没了气息。
饶是如此,马后如影随形的死士也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挫越勇,不惜一切代价地追逐。
裴瓒大气也不敢喘,紧紧扣着马鞍,任由身后的人操纵去向,但他的双手之间却突然被塞进了一支小巧的□□。
“拿着这个!把他们都杀了!”
“我不会用啊!”
“那就随便射,射中谁算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