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及反应,就把自己贴到了衣橱上。
亢奋的心跳没有随着屏住的呼吸停下来,反而贯彻脑海,在兵荒马乱中成了最协调的鼓点,一声声地讽刺着他的自作多情。
当真是他自作多情?
沈濯扶着额头转向一侧, 背对着裴瓒, 只露出两只同样赤红的耳朵。
【说早了, 应该亲完了再说。】
沈濯心里万分懊恼,一时间没憋住心声。
好巧不巧, 他的疏忽就被裴瓒听了去。
但裴瓒怎么能再“自作多情”地揭穿他。
风声呼啸, 透过窗户缝挤进来的寒风将烛火吹得摇曳。
屋内气氛凝滞却不压抑, 像是闷热的夏日午后,让人期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水,把他们的心思强行冲上岸。
裴瓒立在原地,浑身僵硬, 站得比身后的门板还直,他一时分辨不出沈濯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他很清楚,在被猜到读心的能力后, 这人有时候也会用心声骗他。
所以,心里的想法也不可信。
全身上下, 从里到外, 没有一丝可信之处。
“裴瓒,我……”沈濯难得喊他名字。
只是裴瓒现在如同一只被烫熟的螃蟹,死板地贴着身后衣橱, 一动也不敢动,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略微移动视线看向沈濯,他的目光却过度湿润,叫人无颜直视。
沈濯心里一紧,感觉自己玩脱了。
裴瓒移开视线,看着地面上的影子,难为情地开口:“我不想欠别人什么,你想要什么就尽管开口,只要、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只要是他能做到的,就一定会答应。
裴瓒一直觉得,沈濯这人虽然行事乖张,坑了他多次,但是念在幽明府相救,又派人保护周全的份上,可以勉强不跟沈濯计较。
只在心里偷偷嘀咕上几句便算了。
若是要有别的事情求对方帮忙,譬如今日这般,那他欠下的人情也是要还的。
毕竟,不欠对方什么,才能潇洒地与对方保持距离。
不过这时候再让裴瓒继续那个被拒绝的吻,裴瓒怕是做不到了。
沈濯捏紧拳头,心情并不比裴瓒轻松。
真正想要的东西……
目光落到裴瓒的手上,那枚金扳指在细长的手指上显得十分突兀,但裴瓒始终戴着,未有一天摘下,想来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如果开口要,裴瓒会给吗?
“算了。”沈濯堪堪收回目光,并不想拿自己岌岌可危的信誉去赌,便甩了甩袖子,说道,“来日再说。”
他搁下这么一句,打开窗子,转瞬之间不见踪影。
沈濯跑了。
留下满脸茫然的裴瓒站在窗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