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瓒急了,猛得抬起头。
门外的侍卫直接拽着他的手臂就把人往外拖,再不说几句就真的玩完了。
裴瓒双腿扑腾着,也顾不得什么御前失不失仪了,使出吃奶的劲挣扎,然后一个猛子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陛下!操纵科考一事背后另有其人!微臣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幌子,赌局一事成了没有微臣的半分好处,不成微臣还会遭受牵连,微臣怎么敢如此冒险呢!”
“无论是操控考场,还是陷害微臣,背后的最大受益者才是陛下要严惩的人啊!”
他直愣愣地拿额头去撞地板,磕得直响。
高高在上的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脚步轻快地走下来,到了裴瓒身旁,扶住了他的手臂。
皇帝语气轻佻地说着:“哎呀呀,裴卿磕得未免太用力了,砸坏了朕的地板,朕心疼啊。”
裴瓒抬起头,一脸茫然。
变故太大,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皇帝其实早就知道,不管是旁人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针对裴瓒的局做得不算太高明。
随便想想就能找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裴瓒作为局中至关重要的人物,冒着极大的风险,却捞不到什么好处。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参与进去。
裴瓒虽然年轻气盛了些,可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白白地掉入圈套。
“裴卿且说说,你的罪名。”
话题又回到裴瓒给自己安的“罪名”上,也就是他隐瞒不报,试图自己寻找证据一事。
裴瓒盯着眼前神色如常的皇帝,压根猜不透对方是什么心思,也不知道身为一国之君的陛下,是否对所有事都明察秋毫。
他低着头,脑海中浮现谢成玉的身影。
一旦他把谢家在背后挑弄赌局的事情说出去,那形势就立刻不同了,把握主动权的人彻底变成了他裴瓒,甚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包括谢成玉在内的整个谢家绝对没有反抗的余力。
裴瓒紧张到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谢成玉是个表面儒雅的疯子,也知道谢成玉护着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借他的手扳倒谢家,但是裴瓒暂时没有清算谢家的想法,更不想看到谢成玉为此受到牵连。
“微臣无能。”他喑哑着嗓子说了句。
皇帝的眼眸立即暗下来,不自觉泄露的气势就压得裴瓒喘不过气:“裴卿,欺君是大罪。”
裴瓒攥紧了藏在衣袖下的手,刹那间也懂得了沈濯那份“大礼”的含义。
想来沈濯早就把事情仔仔细细地告诉了皇帝,更早一步算计到他和谢成玉之间的龃龉。
算到谢成玉本就抱着同谢家鱼死网破的心态,会把前因后果全部透露。
这俩人或许没有串通,但沈濯利用谢成玉促成了这份大礼,让裴瓒在皇帝面前可以轻而易举地认下这份功劳。
如此精妙的算计,裴瓒实在害怕。
第14章 皇帝
裴瓒还是没有成全谢成玉。
他笃定地说着自己这几天一无所获,没有找到幕后主使,还吵嚷着让陛下降罪。
理直气壮的程度,就跟认定了皇帝不会罚他一样。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需草草几眼,就将裴瓒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对于万人之上的皇帝而言,裴瓒这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思,若不是朝中实在无人可用,他今日都不会出面。
不过,皇帝也没料到裴瓒如此不识抬举。
皇帝要巩固皇权,要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