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宁鬼使神差地走到西门,本以为看不见人,却见对方靠在墙上,面前支起来的自行车上摆了一个泡沫纸箱,里面是一排瓶装的杨梅汁。
池宁加快脚步走到他跟前,看向他受伤的右腿,“伤还没好就出来摆摊?”
“那天你救我时叫了救护车,我欠了医院300块。”
池宁张了张嘴,看着对方额角的伤疤,越看越觉得像。
秦珩的眉弓骨尾部也有一道疤,白色的,很短,和小倒霉蛋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仔细想想,秦珩说自己小时候勤工俭学,过得很苦。
小倒霉蛋也勤工俭学,过得很苦。
秦珩说自己是三好学生,五好青年。
小倒霉蛋明明还欠了医院300块,捡到他的黄金也不私吞,拾金不昧,受着伤还一瘸一拐地送回来。知恩图报,是个好人。
除了眉眼还稚嫩,眉宇之间透出的气质与日后不同,皮肤比成年后的秦珩黑,其他特征真的一模一样。
成年后的秦珩像狼,现在的就和巷子里的小流浪狗似的。
但……
这也太……
和在泥里打过滚一样,黑黢黢的。
池宁觉得自己在笑,又感觉有些耳鸣,仿佛有水在耳朵里晃,“你叫什么名字?”
第5章
“我叫秦珩。”
池宁有点怔忪,耳朵里的潮水倏然退下。
秦珩将受伤的右腿曲起,歪着身体靠在巷口的墙壁上,比板寸长不了多少的头发支棱着,眉眼棱角分明,鼻梁硬挺,神情里透着一股与岁数不符的狠劲。
“要吗?”他伸手拍了拍泡沫箱的边缘,语调懒散,“给你装新瓶子。”
“要。”池宁见他没有收钱的意思,就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纸币塞进车篓里的小罐子。
秦珩瞄了一眼池宁瓷白的指节,“我请你喝,不用给钱。”
“当然要给了。”池宁抬起脚,晃了晃脚踝的辟邪针箍,“救命之恩你已经谢过了,一码归一码。”
秦珩视线一顿,有点意外。他编的红绳廉价得很,远比不上断掉的掺着金线的那根,他送是人情世故,没想过池宁真的会带。
正午的太阳毒辣,晒得人发晕。
池宁热得不行,杨梅汁到手后吨吨吨一顿灌。
整个人像久逢甘霖的小树苗一样支棱起来。
他把玻璃瓶递过去,又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眼巴巴地看着保冰桶,“再来一瓶。”
秦珩觉得他可爱,脑子里又浮现出前些天他被血吓哭的样子,“你和传闻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传闻?传闻里我什么样?”池宁头也不抬,眼睛黏在沉在保冰桶里的杨梅上,祈祷秦珩手别抖,多捞几颗泡得软乎乎的杨梅。
在桶里搅和的铁勺子顿了一下,里头的三个杨梅漏了俩。
池宁不满地抬头,对上一双暗含笑意的眼睛,恍然大悟,“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