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一针见血,再看到他腰侧那把满是杀气的钢刀,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摊主还在犹豫,路远寒修长的指节拨过摊位上的金属制品,又拿起了一枚戒指:“这件物品有什么用?”

那是枚银制尾戒,摊主定睛一看,神情便松了下来,随口应道:“你说这个啊……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人墓里捡到的,擦亮后能发出微弱的光,好处是无需充能,但能照亮的区域也有限,直径大概不到两米。”

有着蒸汽灯的存在,这件异物确实没有什么市场。

路远寒将银戒套在尾指上,那戒指竟然自发收紧,贴着他的指根缠了又缠,像一条圈起的小蛇。他没有摘下戒指,而是沉吟道:“那就四百帝恩币吧,加个添头,两件异物我一起拿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在他一番推磨之下,摊主没有再还价。路远寒用金条结了帐,见对方斗笠下露出的微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赚了不少。

他将玻璃瓶收好,提着箱子离开了这层。

三层的底价是一千帝恩币,异物的质量提高了不少,路远寒走在琉璃吊灯的照耀下,像行走在前往宴会厅的红毯上,在这场假面舞会之中,三教九流齐聚一堂,数件异物陈列在展台上,每件物品表面都贴着属于自己的价签。

路远寒的视线掠过一座又一座展台,看到了悬在置物架上的武器。

那是一把神圣之剑,剑刃如雪,犀利的表面下隐约有电光闪过,使用者能够打出雷属性攻击,对于不少畸变物都有着克制效果,堪称神罚。而它的售价是两千八百帝恩币,路远寒刚买了两件异物,现在囊中羞涩,却是负担不起它了。

他不得不惋惜地挪开视线,浏览着剩下的物品。

直到最后,路远寒又挑了两件异物:一件是能镶嵌在武器上的血宝石,附加了属性伤害,凹槽处吸收的血液越多,武器的威力也就越惊人,被他用在了锯肉刀上。第二件则是机械腿环,在他原本的移动速度上有着大幅提高,路远寒验证着效果,感觉他现在可以比肩飞驰的马车,一旦爆发出力量,将没有猎物能逃过他的追杀。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异物让他很感兴趣。那是条带有铆钉的项圈,将它戴在畸变物脖颈上,伸手握住温热而柔软的皮革,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想法,被称为“共鸣”,售价是一千六百九十九帝恩币。

但那东西太危险了,与畸变物接触过深,极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而且路远寒刚买下两件异物,又花费了两千五百帝恩币,他箱子里的金条只剩下寥寥几根,连块护身符都买不起,现在只有打道回府一个选择。

鉴于他的消费额超过了一定标准,那名白发执事又出现在了路远寒面前,亲自将他送回了霍普斯镇。金属吊楼之中,黑市的交易仍在继续着,在机械与阴影的交错下,一只又一只冰冷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目送着那辆马车远去。

第49章 围杀

这趟黑市之行花费了路远寒将近一半的积蓄,而他也如愿以偿,斥重金买到了几件异物。

在返回霍普斯镇的途中,他略作思考,在脑海中整理着现在拥有的物品清单。在此之前,他的随身武器有锯肉刀、蒸汽枪、手杖,以及一把金属切割刀。

其中,锯肉刀被他镶嵌上了附魔血宝石,而蒸汽枪的能源弹还有5发,每发能开4-5枪,还可以再维持一段时间。

而他在黑市上的收获,则有刚拿到手的玻璃瓶和腿环,以及他小指上的尾戒。路远寒想了想,又加上一根染血的脐带,自从维诺拉教会覆灭以后,这根属于神嗣的遗物还没有派上过用场。

如此看来,他持有的异物数量已经超过了猎魔人的平均水准。

比起刚到黑区时,现在的情况好转了不少。

作为中间人,执事将他送到了一开始见面的大教堂区,让路远寒下了车,甚至还熨帖地将他随身带的灯点亮了,塞到路远寒手中。

执事态度友好,容貌也相当俊美亲切,但他毕竟是一名血族,牙尖上沾着不知何人的鲜血,路远寒还记得伊凡在信中的警告,并没有放下警惕心,等到那蝙蝠一振一振地飞远了,才绕行过几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回到了红十字街。

此时夜幕深重,雨声淅淅,霍普斯镇上的人多在睡梦之中,路远寒悄然走在门前小路上,也就没有遇到让他倍感头痛的房东太太。

他照常看了一遍信箱,发现没有了放错的霍普斯日报,看来那位信差也知道搞错了订报人,临走之际,在这家信箱底部放了一瓶牛奶赔罪。

路远寒拧开瓶盖,将鲜牛奶倒进了小盆中。盆底的肉糜已经被舔舐干净,意味着他配猫粮的手艺得到了正主认可。

他回家整理好身上的物品,亲手揭下面具,打量着被全身镜照出的面容。

镜中的年轻人让他既熟悉,又有一分难以描述的陌生:路远寒身高没有什么变化,体型更健硕了,作为一名猎魔人,他肱臂和大腿上肌肉分明,指骨修长而突出,能够轻而易举地撕裂怪物。在地下城坠机而烧毁的面庞,伤口已经复原,新长出的肉呈现出淡淡的红色,覆盖在他两颊上。至于五官,虽然被他塑得略显深邃,但仍是薄唇长眼,千金一对的玻璃义眼在眼窝中缓慢转动。

而最重要、最颠覆人生的变化……

路远寒伸出双手,将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随着他有意识的呼唤,一根又一根黢黑淌水的触手盘旋在他的肩膀与胳膊上,顺着血管滑动而下,仿佛正从背后拥抱着自己的主人。

他略微皱眉,那些触手又缩回了体内。

到黑区以后,他还没有修剪过头发,有些长了的发尾柔顺地贴在颈上,路远寒望着黑发,心想这颜色实在是太显眼了,很容易被人辨认出来,他得找到一种掩饰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