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湿漉漉又亮晶晶的眼神。
卫停吟眼角抽了抽。
江恣这人死过一次了,卫停吟现在比以前更受不了这个。他说不出什么,抽搐了两下嘴角后,只好叹了口气,点头应下:“知道了。”
江恣便在跟前笑了。
卫停吟听他这一声笑,听得脸一红,撇着嘴低着眼睛,连抬头去看他那张笑脸的勇气都没有,匆匆拿起桌上的勺子,小口小口地舀着粥吃。
他没去看,可江恣的视线太刺眼。卫停吟又喝了几口,感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挥之不去。他抬头,就立刻撞上了江恣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一张笑脸。
江恣脸颊也红眼尾也红耳朵根也红,笑得满面红光,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仿佛再也不想看别人了似的。
“……干嘛啊,这么看着我。”
卫停吟有点不自在地红了脸,江恣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这许多年,好久没人问过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卫停吟喉头一哽。
他松下手,刚舀起一勺粥的勺子被放回碗里,一勺粥也重回碗中。卫停吟脸上神色烟消云散,他两眼空茫地望了会儿碗里粥,又恍然抬头,望向依然笑着说着这些的江恣。
原本一片乱麻的心上忽然寂静下来。
他守了他七年。
卫停吟想,江恣已经守了他七年。
卫停吟只是在外面四处乱晃了半个月,但江恣这儿已经过了七年。
因为卫停吟不顾前也不顾后只顾着自己的行径,江恣过了生不如死的七年。
转眼间,心上又开始烦乱。卫停吟没做声,只转头低眸,又拿起手上的粥,用勺子舀着喝了几口。
食之无味。
味同嚼蜡。
原本吃在嘴里很有滋味儿的热粥,一瞬间就变得没什么意思。
江恣看出他神色有异,收起了笑意:“师兄怎么了?”
“没事。”卫停吟继续嚼蜡一样吃着粥,问他,“你真的没遇见什么事?”
“没有,如今谁敢欺负我。”
确实是。
可卫停吟心神不宁。他心中叹息一声,继续扒拉了几口粥,又夹了几口菜吃。
江恣只是想给卫停吟吃粥养气,菜并不多,只是小小一盘。很快,粥菜都见了底。
两人都没再说话。
江恣坐在床边,望着他一点一点把菜吃完。思虑很久,终于还是开口:“师尊来找我了。”
听了这话,卫停吟动作一顿,转头望向他。
江恣也看着他。
两个人相望着,江恣继续说:“师尊说,祁三仪回了生死城,已经回去坐了魔尊那把椅子。”
这在意料之中。
“照他那个野心勃勃的性子,这倒十分正常。可麻烦的是,他的野心不止于此。”江恣缓缓道,“师兄也知道,祁三仪也在我上了魔尊之位后没多久,进了雷渊。”